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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3)

男人影

两个人气地正准备那一肚毒气,猛不防睡在前炕上的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直哭得浑搐,四肢冰凉,引得满村狗咬成一团。那于小辉和翠儿正在火攻心的要命,哪里还能顾了孩,死闭着睛,要死要活地日捣了一场。等他们稍稍换过气来时,只见那孩早已哭得岔了气,只是躺在土炕上一搐一搐地翻白,过了好长时间才算平息下来。气得两个人没大骂:“日他娘,遇上个娃娃还是宁佬,真正是顺喜的。”

骂完以后,这才又互相揣了半天,磨蹭了一回,方慌慌地分了手,各自睡觉去了。

且不说于小辉和翠儿陈酒倒在旧瓶里,老鬼死在墓坑里,一发端便修了旧好,续了新,天天晚上幸福得驴日崖娃娃大个不能消停。单说那娥儿打从那天晚上偶然风一度,竞裳得上怪怪的害起了生,犯起了难场。那情调儿就是个日怪——

开先是浑上下就是个发里只是个怪,吃不下去饭,喝不,一天到晚只是个瞌睡。拴吃了一惊,还以为她病了,连忙雇了辆三车到小镇上请了个老中医看了一回,说是没病,回家去多喝一就好了。

回来以后,几天还没事儿,又过了两三天,那娥儿越发病得沉重了。你看她了,嗓也哑了,成天起来吃去什么,吐来什么。更要命的是,肚里容不下,嘴里还是生馋。看见人家吃搅团,自己就满泛酸;听见人家说杨梅,她就闹得要吃酸杏。每天早晨起来,苦得像黄连,得像桃,心里麻烦得五麻六,只是和那拴混闹个不停。

又急了,死拉拽,拖着她要去小镇上看医生。谁知那娥儿死活不去。反倒哭泣泣倒拉了拴的手,说她觉得肚里有个疙瘩,夜静了还圪蠕蠕圪蠕蠕地动弹呢。不知是害了什么大病,活不成了。急得拴连嚎带奔,跑到娥儿的娘家村里,把前后事由细细地给娥儿她爹说了一遍。立时把娥儿的娘家人气了个无话说,亲娘祖宗骂了拴一场后才告诉他说:“谁家的女不寻汉,谁家的女不养娃。我们娥儿怀了,你不好好侍奉,还见天儿撵来欺负我们什么呢?”

这才知娥儿是怀了,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前几年医院里检查过说是不会生养的,现在居然好了过来;喜的是娥儿终于能给自己留下芽来了。就这么一路飞奔一路兴,回到家里便将情况原原本本给娥儿讲了一遍。

娥儿一听,顿时打了个失惊。她突然又记起那天晚上在翠儿的家里遇到的那个男人。现在想起来,她怀里揣的肯定是那个人的,心里就不免意意思思的日怪。有心将这事问个落石,但又觉得无法开。因此只好每日里,前炕挪到后炕,怀里抱着个枕,耳朵里了些棉,额了个火罐,肚脐上裹了一团麝香,正儿八经“害开娃娃”了。

这娃娃害得就是个闹——

正月里害上个喜,

想吃个好东西。

蛤蟆剥

油锅里煎了去。

二月里龙抬

想吃个炒黄豆,

东北的黄豆,南京的

烟台的桃

三月里害娃娃,

窗台上爬,

叫拴,莫离去,

把我抱去。

四月里害娃娃,

成了一扑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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