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等顾谦回来，然而她其实如同那些饥民一般，失了家，再是无可去。

“还好。”她听到自己这样说，“我在这里，等了你四年。”这是她唯一能的话，平淡的，竭力不在心里搅起一丝的波澜。

顾谦颓然坐下。“我——我一直不敢回京城来。起初是怕见你，后来是——怕见不到你。”

“是因为你负了我？”她回转来，对着他。

“我——我——以为你死了。”

她苦笑一声，“我一直知你活着，原来你——却当我死了。”

“不，不！”顾谦温文的面上，努力压抑着的是剜心的剧痛。他其实不愿去想当年的情景，那是一场彻彻尾的恶梦。“你是怎么逃去的？我去了那里，可我找不到你！将军，夫人，还有钧儿，我都见到了，可唯独看不到你！”

听了这话，她猛然抬了：“他们在哪儿！”

“我把他们——葬在边关了——”

天边，似乎打了一个响雷，直云霄，又俨然正是在上。洛弦冰面上忽变，手上刚拿起的小陶壶一下失了依托，掉去地上，哗啦一声，粉碎骨。

的茶，浇在鞋面。洛弦冰却是浑然不觉，她只是嗫嚅着，一步步到他面前，颤声问：“他们——死了！”

顾谦见她如此，方知她原来并不知晓，一时心中更是痛悔加。“弦冰，你听我说！”

“他们死了！”洛弦冰大笑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死了，而我，却还活着！我——还活着！”她的泪，地划着面颊，却是无声，久久无声。

“我——得知了消息，连夜赶去，可是——可是——已经晚了。将军他——中了毒，一人难敌，才遭了毒手！是——是我叔父，卖了他。”

“不——不——”洛弦冰忽然打开门，冲了去，在漫天的暴雪里，脚下是冷的。她一个踉跄，倒去地上。“爹——爹——我——错了！”

谁能预料得到，那一个激烈无言的对视，竟成为最后的诀别。

一阵蹄错落，云旷正下了，见洛弦冰从屋里冲，不由一步上前，把她搂去臂弯。“你——怎么了！”

洛弦冰，却早已失了混魄，任他抱着，泪到尽了，才喃喃地说这样的一句：“顾谦，我——不会原谅你，不会！”

顾谦本是要上前扶他，然而见云旷来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他果然是个书生，百无一用。他只能听从寡母的告诫，叔父的训斥，离她而去。她的父亲，大势已去，自然和他不再门当对，也再无利益好。曾经的好友，可以不动声地卖；曾经的世，竟是这样平静从容地践弃。而他能的只是连夜纵数十里，但去时已晚，再无回还之力。

收了枯骨，泯却鲜血，一抔黄土，葬下的，连同他的心，一起。

因此，他成了亲，育了儿女，在叔父翻了这天时，遂他所愿，回到京城。

命运的手，翻云覆雨。死亡，伤疤，痛苦，绝望，总在你就要完全淡忘的时候，残忍地一揭开，迫你看。

云旷一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镇国将军的死，他并非毫无耳闻。

他看着顾谦合了眸，面孔上死灰一般得沉寂。“你先走吧。”他回：“过几日，我自会去刑大堂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