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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伤害如何,到最后,从来都是无法救赎,别人如是,自己如是。
顾谦负了她,她又伤了父亲的心,他们都是难以被救赎的人。
还有雷霆谋。
云旷默默地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方才迎着北风一阵飒沓的狂奔,他的嗓子在此刻愈加沙哑肿痛了起来。“洛弦冰,洛弦冰。”他喊她,她却是毫无反应。她的眸子紧紧合闭,面颊上一片火烧的红。
她,病了!
云旷不由着急起来,这边倒了热水,给她敷了一块手巾在额头上。那边开了机关,下去密室。那里,有满满一柜子的药草,还有几本摆得整齐的医书。他一古脑抓了几味散热解寒的药,连医书都抱了回来,一下全倒在桌子上。
一本医书就在桌子边儿上,经着微微的颤动,哗啦掉去地面。云旷赶忙去捡,却见书里赫然掉出一张莹白的宣纸,叠得整整齐齐,打开了来,依旧鲜明的墨迹,是抄了一首小词。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工整秀劲的笔迹,却总在每字的末笔,俏皮地勾一个弯。一个淡淡的手指印,胭脂的浅粉,似乎还悄然泛着杏子的香味。
他回头望去床上。烛火的息微中,那张沉寂的睡颜,曾经的娇媚明艳,到此刻,几乎剩不下丝毫的印记。
翻了大半的医书,他照着方子谨慎地熬药,又强给她灌下。她的牙,是咬紧了的。哪怕是在病况中,她仍是这般决绝。
药一时起不了作用。他皱紧了眉,见她在宽大的被子下瑟缩着身子,再也顾不上什么,上了炕,将她紧紧拥在自己怀里。
温暖,蔓延去心里。云旷依稀感觉到她的依偎,于是拥得更紧。
夜,并不是很长,转眼间,天亮了起来。窗纸上,一道略带浅蓝的鱼肚白,是雪光。
洛弦冰还没有醒,但烧已经退下去。脸色,霜似得苍白。
他小心翼翼地放开她。胸口的伤,昨夜粗糙地包扎了一下,正在愈合,然而依旧是疼。他下了炕去,只听背后传来低低的一句:“别走。”
他转了身,她半睁了眸子来,空洞的黑色。他于是重又坐上炕边,一手抚上她的鬓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她不由抬起眼来,见是他,似乎一下恢复了神智,强撑着坐起来,问道:“你还没走?”
云旷微微失落。“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头也不回的,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米在哪儿?”
本是冷淡的神色,却被这句话,惹了笑。女人乏力地指着:“那边的屋子里,有米缸。”
云旷回头自嘲一笑,大步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俺真的很喜欢“春日游”那首词,所以用在这里。我心里的弦冰曾经是个那么可爱的姑娘,所以这首词和她很是相衬。呵呵
、十二
门外,欲明未明的晨曦里,雪片刻间停了,一个黑紫的人影,如天地间众多孤独的一个,静静矗立,落了一身的雪花。
“顾谦。”云旷叫了声,随手把门关上。
顾谦转过身来,黑沉的眸子里一点透亮的光芒。他往云旷手里塞了一个包袱,开口道:“带她走吧。这里,有路引和足够的银子。出去这岭外,有家客栈,我安排了人,等你。”
云旷看着他,平素温和的面孔,儒雅如春风般的笑容,至此憔悴殆尽。“不用了。”
说完,他不禁笑了笑,他是个不会婉转的人,这拒绝,太伤人心。
“叔父那里,我自会承担。”顾谦凝视着他,不肯让步。
“可你也知道,你叔父想杀的人,从来没有逃过的,镇国将军,魏贼——还有雷霆谋,那般恨他,可为了保命,还是隐忍下调入京城。命是保住了,可从来没有脱得他的掌控。”
顾谦一愣,这云旷,竟是这般洞若观火。
“即使我逃出去,一辈子却仍要做逃犯,这并非云旷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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