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元纸币，展开，说：“我有钱。”梁启彦不假思索：“那你自己不晓得去吃？”他沉默地着梁启彦的肩膀跟着他下楼梯，他和他的朋友并排走，然后他松了手。梁启彦和他的朋友往前走，没有回。

后来他看过几次梁启彦和他的朋友打乒乓球，梁启彦笑得很开心。那件事后的几天他觉得到梁启彦有些愧疚，但又迅速收敛了一切。他觉得梁启彦很懦弱，不敢直面这惨淡的人生；又觉得梁启彦很大，他在场上不断兜圈都排解不了忧郁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说放就放。 [page]

再后来，看似还是时间解决了一切。

踏社会后，再回想起在他用许多个黑夜与无限真情着泪写给梁启言的信中写到的那时他信奉的真理时，他难免到啼笑皆非。不勇敢很可怕吗？不坦诚很可怕吗？没有自我很可怕吗？岂止是同恋，活在这世上，谁又不被这世界打磨？梁启言没能成为他的盖世英雄，他也没有拯救梁启言。中毕业那会他觉得，于梁启言而言或许不被他拯救就是被拯救吧。十二年来他仍没能完全否定这念。不会累吗？他每每念及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时，总会多此一举地担心：那么谁来拯救英雄呢？

窗外反向车上的大客车带着灯光像星一样一闪而过，贴着窗玻璃他隐约能捕获到呼啸的风声。他在这朦胧的景象里情不自禁地回忆过去，难免留下一些泪让自己难为情，却又凭此在绵长的麻木中提醒他还鲜活地活着。而后越回忆意识也越下沉，在顽固的警戒投降之前，他闻着散不去的烟味，还不忘调笑自己是让他战胜了恐惧。想着被偷就被偷吧，反正都回家了。也没什么拍小视频的好。手机里有也是别人的……

但他终归是睡了。没有梦，也就反映不什么踏实不踏实的觉。

第2章二

行李没有什么遗失。早晨六以后转车，下午四到家。前些年他父亲罹癌去世之后，他母亲就搬到了他外婆那，近郊，还有一块地。他母亲是一名乡村教师，村坐落在离县城半小时车程的地方。每天下午他母亲五能到家，和外婆一起料理田地，晚上和别人闲聊，或是打麻将。其实他母亲的人生，他不太懂。他后来觉得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儿。小的时候他家里债台举，父亲为还债每天从四忙到十二，与他无暇相见，十二岁后他因此很抗拒生命中突然多来的父亲。那时他不懂，他父亲也不懂。或许是因为也是第一次父亲，或是在人情世故中三十岁时的他父亲也仍是一个差生，但缺失了的陪伴赐予了青期的他长久的孤独与自卑。那时候他一个人料理人生，而后自己跌跌撞撞明白了一些东西，面对那淡漠的羁绊，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后来他爷爷走了，他父亲走了，他走了。他仍不懂死亡，却觉得他的名字里消逝了一些意义，在这浮沉的人世间，他少了一些须。

到家时他母亲不在，四多小学应该刚下课。他问候了在田里劳作的外婆，老人也问候他。他外公在他还没在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听他母亲说他是一个中学教师。他至今仍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他的外公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人。或许是因为不在的人怀念起来比较简单吧。他很抱歉有这样的念。时常觉得自己可悲，无论是他父亲那一边还是他母亲那一边的亲戚，他离他们都很远。

——包括面前这位和蔼的老人，他的目光挲着她的满面皱纹，她的目光温柔慈祥。他到愧疚，为他那只始终未曾伸的手而到刻地抱歉。小学那几年他旁观他的父辈们分家，因此太冷淡地面对这世界。

他问：外婆，你的这是什么呢？

老人突然很开心，大概不知为什么外孙突然情却仍不追问地开心。她佝偻着，指着脚下黄土里的一片绿油油，说：这是葱啊，能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