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并非天命所归，不得老天眷顾。

夫妻俩瞥见下首的云黛低一言不发，只当女儿家脸薄，提到此等隐秘之事不好意思了，便轻咳了一声，转了话茬，“再过几日，新皇登基的消息估计也要传开了。”

云黛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哥与三皇情匪浅，如今三皇得位，大哥哥他应该能得宽恕吧？”

晋国公脸庞线条不动声地收，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沉沉，“密信中只说阿缙领了五千兵长安，除此之外，再无旁的消息。”

云黛惊愕，“五千兵？”

他不是去长安领罪的么，旁怎么还带着兵？这是去领罪，还是去作甚？

鬼使神差间，她又想起沈元韶那句“大不了反了去”。难大哥哥他去长安领罪是假，实则是要些大逆不的事？

她越想越心惊，耳边轰鸣，又忍不住自责，早知长安城内又是又是鏖战的，她拼命也得拦着他，不让他去趟这浑！

“既是三皇胜了，大哥哥怎会没有消息呢？”云黛实在不理解。

“的确毫无音讯。”晋国公沉下眉，见云黛面失血，心有不忍，补了一句，“你也别太忧心，我已写信去长安，让你们姑母帮着打听。阿缙他事还是有分寸的……”

云黛咬了下，心说她再不信他事有分寸的话了！真有分寸，他就不会莽撞私自领兵，也不会领着兵长安。

在座无人言语，厅上的气氛愈发的沉重压抑。

最后还是晋国公打破这份寂静，温声，“你们栉风沐雨从北赶来，定是人乏困，不若先去客房歇息，等晚些边吃边聊。贤侄呐，今儿个咱们可得好好喝上几杯才是。”

沈元韶本想推辞，可晋国公盛情难却，便也应下。

乔氏起，先带着云黛和沈元韶去慈安堂拜见谢老夫人。

路上说起各自近况，乔氏柔和笑，“府里还是老样，一切都好。三郎在永吉县历练，也成熟稳重了，去年还破了几个案，县令亲自替他报功，年前嘉赏文书就下去了，如今他在那过得乐不思蜀，都不想回来了。”

总算听到件喜事，云黛面上笑容，“三哥哥一向聪明，定是能一番事业的。”

“不是我自夸，他们三兄弟就没个愚钝的。从前三郎年纪还小，浮躁贪玩。现下长大了，也懂事了。”

说起幼的成长，乔氏角眉梢都是欣，再提及次，语气就多了些惆怅，“你二哥哥去年年初被调去苏州府任判官，上回来了家书，说是今年三月就调回长安，现下也不知到没到长安……唉，最好路上耽误些时日，可千万别赶上长安之……”

她忧心忡忡念叨着，等走到慈安堂才惊觉自己唉声叹气了一路，不由朝云黛兄妹抱歉笑了下，“人上了年纪就唠叨，叫你们笑话了。”

云黛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三位兄长天南地北，都不在夫人旁陪伴，夫人心中牵挂也是人之常情。”

乔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叹，“要不说还是生女儿好，女儿贴心，嫁在旁还能常回娘家看看。生个儿，没志气的窝在家里也就罢了，若是有那志向的，就跟破了壳的鸟，翅膀长了一个个也都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