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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挣脱了，童童虚弱地在床上。脑里一片糊涂。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鬼！”童童不相信有鬼神，不迷信，却抑制不住恐惧。

这天晚上，聪聪家闹非常。大哥大嫂、二夫、三哥三嫂、四哥、爸妈、侄儿侄女，一大家十多人，笑语喧哗，聚一堂。半夜过后，聪聪和侄儿女们先睡了。一觉醒来，心慌意，烦躁不安。开灯看钟，才凌晨二。又关灯，闭睡下。迷迷糊糊，见童童径直走

这时，从门板里钻来的女鬼邪光。腐样惨白的脸可怖地搐动着，一凄惨的狞笑。她一边惨惨地唱着语录歌，一边摆手扭腰、摇送，像蛇一样地蠕动起来。怪异炫目的红光暗淡下来，闪烁森。床铺椅随着女鬼扭动的节奏也古怪地扭动起来。童童前一黑，颅中“轰”的一声，冲惊惧的电，瞬间扫全，摧毁了他的意识。他全麻木，不能呼。心停止。仅存的一意识，就像在无边黑暗中熠烁的一星萤光。他要喊叫，却不能声；他想逃跑，却不能动弹。意识失去了知觉；灵魂离开了。聪聪不见了。世界消失了。黑暗中只有他那一星意识面对着腐般惨白大鬼脸的狞笑。

童童知自己被梦魇迷住了。自1960年祖母饿死后，童童在床上被各各样的梦魇迷住过多次。他知必须尽快让自己恢复知觉，让灵魂回归，从梦魇中挣脱来。他试着要指挥不知在哪里的手指，像在空虚无的脑海中搜寻消失的记忆；像在寥廓苍茫的暗夜里摸漂浮的尘埃。他仅存的那一星意识在拼命地挣扎，上天地地搜索，终于觉到了好似远在天边的大拇指。“动一下吧！动一下吧！”他试图让脱离了灵魂的肢听从指挥。“动一下吧！动一下吧！”他不断地乞求，一遍一遍地向那个冥顽不灵的大拇指发指令。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拇指的动作。随着左手拇指知觉的恢复，很慢，很慢，指、中指、整只手，手腕、手臂、右手、躯、下肢，像雪样，知觉扩散开来。意识合了觉；灵魂回归了；生命战胜了恐惧。终于清醒过来了。

聪聪背对着女鬼，双手挽着童童的脖。一阵阵香让童童厥，恍惚听到她轻轻说：“我砍槲树给你作棺材。”

童童心脏狂，息未停，浑冷汗。睁开，见昏黄的灯光依然满小屋。破藤椅仍旧孤寂地站在床前。耗还在床下“悉悉嗦嗦”的响动，时而肆无忌惮地在屋里窜。没有聪聪；没有那个穿青布鞋、蓝布衣、黑、白围腰、白巾裹、唱语录歌、惨白的腐脸、狞笑蠕动的古怪女鬼。

这个中年女鬼穿着蓝布偏襟衣服，栓着条白布围腰，白巾裹，五、六十年代农妇打扮；一张腐样惨白的脸；两个黑样邪恶的睛；带着森森的死气，站在聪聪背后。

睁开，满屋怪异炫目的红光，像是天亮了。破藤椅上坐着个人，却是聪聪，笑嘻嘻地望着他。童童毫不奇怪她一清早会来找他；也不奇怪她咋个的门，只是喜望外地呆望着她，好久才伸手去拉她。连伸几次手，总也拉不到。他坐起来，只穿了个背心，也不觉得冷，抱住她长地气。他实在太迷恋她那醉人的香了。他地搂着她柔韧苗条的细腰，让她圆的双贴在自己的膛。他着她的嘴、脖颈，迷醉中，觉得屋里有些不对劲。从她浑圆的肩上望过去，见闭关严的门板上，像溺死鬼冒面样，伸一只脚来。这只脚穿着青布鞋、黑。童童背脊发麻，浑起疙瘩，睁睁看着这只脚从门板中伸来，踩在地上。然后手、、，从门板里一一地挤个女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