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旁若无人地开门了她的房间，拉她起来，穿过堂屋。满屋的人视而不见地剥瓜、吃生、烟喝茶摆龙门阵，不闻不问，任他们穿过人群，大摇大摆地去。过街、医院、到童妈妈小屋里，坐在床前的藤椅上。拥抱、接吻，互诉相思。正陶醉时，童童忽然两发直，一脸惊恐，人事不醒，四肢僵地倒在床上。聪聪吓得手足无措，哭喊起来。

一家人在堂屋听见妹伢伢的哭叫，全都拥到床前。见聪聪双手抓，泪满面，闭着睛“通通通通”的哭喊。没人知啥意思。大家忙把她醒，问她啥梦了。她睁大双，茫然无语。了一阵，见她无碍，就各自回房安睡。

等大家走了，聪聪开灯看钟，才凌晨四多，只好躺下等待。心中焦虑万分。虽然明知是梦，但总觉心神不宁，惴惴不安。难童童了啥意外？他回来没有？又不好去问四哥。睁着睛等天亮，决心天一亮就去找他，看个究竟，才能放心。左思右想，展转反侧。耐不住困倦，睡着了。醒来时，屋里明光崭亮，忙看钟，快八了。起来梳洗收拾好，急急跑去。

妈问：“初一大的，那么早，跑哪里去？”

她说：“去同学家有事！”也不回地了门。

童童醒来晚了，心急火燎地门找聪聪，见聪聪了医院，转回屋等她。聪聪来，两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说不话来。所有的焦虑不安、烦躁思念，全都烟消云散，无影无踪。都不提昨晚上那揪心的思念、无助的煎熬、似真似幻的梦境。童童更不敢提那可怕的梦魇。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说些词不达意的蠢话。

聪聪说韶山朝圣时，在一个无名小站上，一停三、四天，差饿死在火车上；童童说顺区斗胡天。说差把那个主义兵看成聪聪。大天白日，不好关门，只有背人地拉着手，享受着难以名状的甜温馨。

童童坐在床边，尽可能靠近破藤椅上的聪聪，贪婪地着她幽微的异香。吃过妈妈煮的醪糟，约好晚上7，老地方，聪聪才恋恋不舍地回家了。

晚上的约会不象在白天，无论是河边，还是路上，童童总是忍不住要盯着聪聪后，生怕又冒个什么东西来。聪聪察觉了他的不安，回看看，说：“没得啥嘛！你总看我背后啥？”

童童故意说：“我怕你背后钻个鬼来！”

“还说自己不迷信？咋个怕鬼了？”

“我是不怕鬼！你怕呀！”

“我才不怕哩！”聪聪说：“去年从兴盛煤矿走夜路回来，在洪家冲，遇到那个屙野屎的，是哪个怕得抓住我，把人家手都痛了？”

童童笑了，说：“我怕得甩石打鬼，不象有些人，不怕，只是手心汗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