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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3/3)

些包谷看看,小米粒样包谷只是一包;挖红苕来,还是一包。他四下张望,满是雨帘幕中大茂密的枞木(松树)林,树下是人多的蕨箕草。他绝望地收回目光,忽然发现楠竹林边,有几丛半人的芋荷叶。厚翠绿的叶片上动着晶亮的珠。他清楚地记得,他们是没的。野生的?老主人留下的?听说这家贫农在1960年大饥荒中死完了。房倒屋塌。这个屋基丢了荒。五年来,除了放幺哥来打敞坝边的老蜂包梨解馋外,难得有人到沟这边来。柳信7队的社员全都在沟对面,偏把知青修在沟这面的绝屋基上,真不明白啥意思。

童童不抱希望地一锄挖去,翻开泥土,几个圆的芋儿来。大的像,小的像汤圆。大雨飞快地帮他冲掉泥土,的象牙芋儿来。他兴奋得差过去。心脏一阵虚弱地狂。他杵着锄让自己站稳,定了定神,发疯似的狂挖一气,把那些着晶亮的珠,厚翠绿,亭亭玉立的芋荷叶全挖倒在稀泥中。他前发黑,全,心慌气弱,肚绞痛。虚汗又涌来了。他蹲下去,缓过气来,把被雨冲得半边净,半边泥浆糊涂的芋儿拣到甲背里。他很奇怪,这芋没芋,大的也只像鸭,一窝蜂长在蔸下。是不是有毒的麻芋啊?老主人全家是不是吃了它被毒死绝的啊?他犹豫了一下。又一阵眩。一横心,吃死算了!他提着小半甲背芋儿,杵着锄一脚浅一脚走上小路。

后坡上一冲下来,像小瀑布。他把甲背放在瀑布下簸动。将芋儿冲洗得净净。顺便把脚也冲净了。

敞坝里接的雨倒在一起有半脸盆。他先大大地喝了几。心中好过一了。把脏碗筷拿来,倒洗锅,剩下的全倒锅里煮芋儿。到空猪圈里抱来包谷杆和枞(松)木柴,灶龛里摸火柴,幸好有几。烧燃火,松香味弥漫了小屋。望着灶膛里动的火焰,听着锅里沸的咕噜声,嗅着芋儿蒸气的香,忍着腹中的饥饿,他仿佛回到了大饥荒的五年前。

依然是黄亮动的火焰,却是三跟筷般的细木条,在直径不足两寸的小小灶膛里燃烧;依然是沸的声音,发声的却是小小的铁筒;依然有蒸汽的香,却是童童拣谷吊吊,搓谷草把得来,手搓的新米香。这可能是古今中外地球人使用过的最小炊了。当年谁也不知可以登录《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全》。

1960年,童童失学了。不到16岁的他,一个人呆在裕利街空的家里。从小教童童背古诗的祖母饿死了。外婆回了乡下舅舅家。妈妈带着失学的妹妹无双,又在黎家公社劳动改造。妹妹才15岁。大哥无晦北京石油学院毕业了,在等分;二哥无忧在昆明冶金研究院当工程师;三无北在资中学当教师;四无瑕在宁夏医学院当讲师,和宁夏大学的夫曾铨在一起。他们全是1956年前考上大学的。小的四个全被政治条件断了升学路。五哥无恙中毕业,在迎福街小学代课;六无非随姨妈到柳州钢铁厂,瞒成分当了工人。童童无所事事,百无聊赖,不知怎样打发没书读,没饭吃的日。除了买粮,不想上街。萧条的大街上满是饿得凶光,面死气的病人。街边、墙角,随可见倒地横卧的人,也不知死了没有。

童童不是学生了,粮也降成居民定量,扣除战备粮和一些不清名目的什么粮,只剩下17斤一个月。无菜无油无。每天5两米。饿得心慌。真要吃饱,一月的定量半个月都不够。见同住的麻布工人每天去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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