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纸箱上给阿三写纸条，约会他仍像过去一样需要蝶妹递送纸条，突然心里就有了忐忑，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毫无把握，觉得一超越空间的距离桓横在他们之间。

无论如何，她俩可以在睡觉的亭间说悄悄话，虽然亭间平时是属于弟弟的，但她们回家的日，弟弟就睡在前楼父母房间的长沙发上。

届是过了学校的整个暑假，九月之后才拿到学通知，第一批通知下来，她的连队只接到三张学通知，其中两张是她和海参，因此他们俩一起拿着学通知和回到上海，他们的行李被扔在农场集宿舍门，要过几天才能托运到家，当然，对于离去的人，行李扔了也无所谓。

就像她预的，阿三已经离她而去了，阿三告诉蝶妹，他好容易才想通他和蝶来是没有将来的，因为，他和蝶来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他不到，或者说远不是蝶来期望的那一人。

现在厨房的功能只能在晒台门实现，那个地方正好可以放煤气灶和一个碗橱，池和料理台放在晒台上，这就是换房后所失，但蝶来和蝶妹将是周末的匆匆过客，对于家里的变化虽然不满但也不想太认真。

是的，情况就是这么简单，蝶来考上大学了，阿三仍是个工人，阿三自觉这将是一段持续不下去的关系，“阿三说，我不能忘记那一次当蝶来告诉我考恢复我必须去参加考试时她那一双睛，那双睛突然亮起来，就像刀锋，亮得很刺，很无情，我那时就相信她的决心够大，大到足够让她成她要的事，我把我的担心告诉她，我担心她考上大学就会离开我，她说，你也可以去考，你总不见得一直工人，蝶来很直接，她已经让我知，她最后会什么选择……”

蝶妹告诉蝶来，那是回家当晚，面对着刚刚经历搬家仍然杂无章堆满纸箱的新地方，蝶来十分茫然，仿佛，她的注意力还没有真正回到新的现实。这时候她的脑中才充满阿三，的缺憾几乎抵消回到上海的喜悦。

他们坐的双客停泊在吴淞码，蝶妹和她父亲到码去接她，他们三人和海参一路换了三公共汽车，到淮海路时他们和海参一起下车，但没有走原来的回家路线，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父亲和妹妹把蝶来接到另一条路另一条堂，没错，她的家人在没有与她商量的情况下，把家给搬了。

蝶妹以为她去找阿三，她知蝶来是不会容忍任何苟且，即便是分手，也得有个仪式，蝶妹拾起被蝶来摔得面目受损的书，并把受损分补好。

蝶来别扭地坐在床边和妹妹说话，亭

“为了那些谣言，尽你否认了，妈妈也没有追究，但你知徐丽，她本来就吃饱了没事喜无事生非，反正她把你和阿三在苏州过夜的事到传播，妈妈觉得很没有面，便想到换房。”

蝶妹的转述空虚地结束在没有任何回应的被杂挤得混不堪的房间里，正在整理书籍的蝶来，将手中的书朝地上扔去，然后，便冲家门。

“这栋房没有徐丽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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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方和老地方只相隔了几条路，不过是从淮海路的南面搬到北面，从一楼搬到二楼，妈妈的另外一个理由是，原来的底楼过于，令她患上关节炎。可是在这间曾是他人家的房间里，看去的堂格局，窗外景象，甚至天空的颜都是迥异的，蝶来觉得与阿三的距离比在崇明时还要远，有一无法言说的委屈和惆怅，她想立刻见到他。

两小时后蝶来回家天已经黑透，家里的饭桌刚刚收起来，现在不再有个厨房可以让妹俩在饭桌上写笔字说闲话，还可以加个把徐丽这样的人，让厨房有一“沙龙”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