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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真的没有一起过夜!”
蝶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毫无必要地在海参面前信誓旦旦地撒着谎。
甚至连否认的交待蝶来也不愿意写,她才逃回上海。如今面对狂怒的母亲她更是死不承认,见女儿否认得这般坚决,林雯瑛的怒气变成疑惑,蝶来眼看母亲情绪转变,对海参的“教诲”简直佩服。
她和阿三被各自的母亲看紧了,蝶妹又住在郊区的美术学校读书,没有她在中间传递信息,约会变得不容易。林雯瑛每天拿着水壶到楼下炖水,她的屁股斜靠在水池边,两腿斜斜地伸出去,一边打着毛衣,看见蝶来出来立刻便向她凑过去,“我说过吧,阿三娘是笑面虎,很厉害的,对不对?”
蝶来不响,在厨房兜了一圈又退回到房间,正是午饭时间,她想给自己下碗面,但为了躲开徐爱丽,只得先忍忍饥,和阿三在外过夜的事到底令她有些心虚,她想避开有关这方面的谈论,虽然她现在恨透了阿三娘,但考虑到阿三的感受,至少不想在徐爱丽面前流露心情。
然而和阿三在一起,空气却变得阴郁紧张,之前的那些轻快和喜悦,那般炽热的欲念都消失了,就像那个惊恐等待派出所查夜的水乡之夜,恐惧逼退了欲望。
这时候的蝶来已经开始明白,与社会与外界巨大的压力相比,即便有父母的保护,其作用也是微乎其微,首先她不知道旷工在家会有怎样的后果等着她,其次,未来的前途到底在哪里?有什么办法能够离开农场?她现在终于把读书视为救赎。每天拿着英语读本到复习公园大声朗读,然而,阿三是没有这样的急迫感,他们处在两种状态中。隔阂出现了。
恰恰在这样的时候,高考制度恢复的消息刊出,海参回上海三天收集教科书,期间找蝶来商谈迎考之事,眼看离开农场的道路已在他们面前铺展,两人都处在极度兴奋焦虑之类的激动情绪中,一旁的阿三却事不关己,完全是个局外人。
蝶来学着海参到处收罗来四年中学教科书,并听从他的劝说带着一大捆书回去农场,因为连队新来的支部书记让海参带话,如果要从连队拿到准考证尽早回去是上策,阿三送蝶来上船时情绪低落,他说,“我的心情很矛盾,我当然希望你考上大学回来,但我有预感,你一旦考进大学就不会理我了,是啊,你现在已经不想理我了。”
“现在是暂时的,问题是,阿三你为什么不参加考试,你在上海找老师辅导比我容易,你总不见得一辈子在你那个模具车间。”
“大学毕业要重新分配,要是分去外地呢?”
“这听起来像你妈妈说的。”蝶来非常不屑,“如果是我,我宁愿到外地当一名工程师,也不要在上海当工人。”当轮船汽笛响时,蝶来突然难过起来,好像这是一次长别似的,她的眼睛湿了,她想起他们一起坐小火轮突突突地左拐右弯如长蛇从曲径滑进偏僻的水乡,接着是战战兢兢的水乡夜晚,她不由地去拉阿三的手,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那是一九七七年的十二月,是个潮湿的阴天,江上灰蒙蒙的,好像有一层薄雾,但是蝶来已从迷惘中走出,眼前的目标很清楚,太清楚了,她和阿三挥手告别,“我可能没有时间写信给你,等我,考完试我会来找你,阿三,耐心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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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没有等,他没有耐心,或者说,没有信心等到蝶来考完试,在八个月的复习期间,阿三重新回到团支书身边。蝶来并不知道,或者说,她根本无暇关心和了解阿三在想什么在干什么,那几个月她所有的热情、她生存的意义被焦点化了,就像个精神病患者,她眼前的目标是唯一的,在奔向这条目标的路途上,她毫不犹豫地越过所有的障碍,假如说与阿三的关系是其中一个障碍。
她和海参一起报考一九七八年的高考入学考试,两届考试只相隔了几个月,因此她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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