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放了床和写字台书橱五斗橱等，连一张沙发都放不下。

“现在和胡海星见面还要过几条路。”妹妹抱怨着，心里想，蝶来本来还可以在堂碰到阿三，至少有遇见的机会。

“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都住在学校，蝶妹，我们要学会认识新的朋友开始新的人生。”

蝶来已经躺到床上。

“你没有去找阿三？”

蝶妹问。她一没有睡意，坐在写字台前，她想写笔，但房间里的什都在纸箱，她再一次觉家里少了厨房就像少了一大块空间。

“阿三没有息，他自甘堕落回到那个团支书边，我去找他什么？”

“本来你就是和他玩玩的，是吗？”

“阿三是这么想的吗？”

蝶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蝶妹，她的眉峰扬起，有一凌厉的气势。

蝶妹垂下帘。

“阿三是这么想的吗？”

蝶来又问，这一次已带上哭音。

4

蝶来再见到阿三，已是六年后。

那是一九八四年夏天的某一个下午，阿三拿到国签证后来找蝶来，她正在准备秋天的婚事，木匠们在她和未婚夫的未来新房打家，蝶妹把她新房的地址给了阿三，因此他找上门来。恰好那天未婚夫外去五金店新房的锁匙。

听说，她大学第二年，阿三也去参加考试，却被北方一所大学录取，邻居们都想不通，为何阿三要放弃上海去外地，读书怎么样呢？读书也不至于读到外码，那时候，上海人称外省地为“外码”，听起来，去外码就像去放。

然而，这就是命运，阿三最初不报考大学是担心大学毕业重新面临分分到外地的可能，没想到却直接考去了外地，就像邻居们说的，阿三可以不去，但阿三去了。

同厂的团支书女朋友已经和阿三谈论婚嫁了，却因为阿三去外地而告，有人说阿三是为了躲避这个婚姻才去读大学甚至不惜去外地。那时候蝶来已经升大学二年级，百分之一百地投到她自己的校园生活，并与同校男生若即若离正要卷另一段校园的恋关系。

这就是说，他们有些年没见，猛然看到阿三，蝶来竟砰然心，夏天的阿三穿着白t恤衫，大刚健，却沉静，这是她陌生的气质，那次码告别后他们就没有再见到，她记得那是个的天，江上灰蒙蒙的，好像有一层薄雾，她去拉他的手，十指相扣的指尖冰凉冰凉，就像互相着块生铁。

好像他们的手指比他们的意识更早受到那一次告别的意味。而现在已是农历七月的大暑天，在满是刨木料和铁钉简直是家厂车间的未来新房，她和阿三面对面，隔了这么些年，如同隔着宽阔的大洋，她烈受着距离产生的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