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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3/3)

,不过还是很兴我们都没有幻化成蝴蝶。

幸毋相忘(1)

家在天已经搬好,直到夏天才收拾好去收拾那几个纸箱里的东西的心情。纸箱里,无非是些发黄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褪的圣诞卡之类,当然,这里面也无可避免地包括了一批二十多年前的旧情书。

在盘式磁带录音机(open…reel)里到邓丽君《一封情书》的靡靡之音之前,我没有写过,更没有收过情书。“你的一封情书叫我看了脸红心儿,你的坦白情叫我不知应该怎么好。”——与其说这是邓丽君的歌词,不如说正是我想说给邓丽君听的心里话,也是我对个人之未来情书写作前景的憧憬。

二十多年后的这个晚上,坐在灯下,坐在灰飞烟灭里,在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发霉的气息里检阅这些情书,就有一“自将磨洗”的意思了(罗伯·格里叶在广州的时候扔下过这样的话,谁能把广州的写好了,谁就是最天才的作家。格里叶算不算最天才的作家我不清楚,但是这一刻我却相信,他要是能把一手稿在广州某地也存上个20年,一定会使荣膺这项桂冠的几率大为增加,当然,这“天才”是要用鼻来闻的)——假设在1980年我们就有了互联网和手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从那时起就开始透过电邮件甚至手机短信来收发情书,情还是可以谈的,可能还可以谈得更投机,也是可以说的,说不定还会说得更闹,只是许多年以后,我还会置于今夜这样的情境吗?

恐怕很难:我打开手机,幽暗的荧光屏上只记录着一周之内的段;我打开计算机,程序已无法读20年前的格式,更有可能的是,被我悉心保存在盘里的电情书,早在18年前便已尽毁于一次灾难的病毒爆发中。事如梦了无痕,总不见得在两年之后给收信人重新默写一回或者请对方给你重发一次吧。

情书之所以更多地被称之为“情书”而不是“情信”,是因为它在意义上的重要,与休书、战书、国书、绝书、申请书、哀的敦书以及录取通知书同样重要。信的外观,书的内涵。当然,情书与一般书籍还是有所区别的,例如,书要印得多多益善,一版再版,情书的目标读者则得一足矣,绝不足与外人。从版本学的角度来看,世界上的每一封情书都是无可置疑的海内外孤本。阅读孤本是什么觉?据藏书家田涛先生说,有一次他收到一明初孤本,内容是洪武时期社会文化的记录,作者生前还未曾刻印。于是匆忙赶回旅馆,手不释卷,一读就是一宿。“在看的过程中,我仿佛站在很的山上,听一声音,一历史的使者穿过遥远长久的时空,穿过千难万险,传达给我的一非常真实的声音。你们验得到吗?一个好几百年前的人轻轻地跟你谈,而且是跟你一个人谈,因为是孤本呀。那惊喜,那新奇的觉,那……”

藏书家的巅峰验移情于阅读情书也许不很恰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封电情书只不过是全世界每年生产来的7400亿百万个字节(相当于70亿本韦氏大字典)里的几个无关要的字节而已,它还可以被无限复制,像蝗虫产卵那样顷刻间复制比全球总识字人还多的“刻本”,至于篡改和盗版,更是防不胜防。手写的情书不仅一完成就是孤本,它的历史意义,似乎也只有唐人写经可相比拟。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像六朝名士那样给后人留下几件传世书法品。

手写情书的心价值就是人。《威尼斯商人》里有这样一段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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