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袄，跟大老爷说，穿上，别着了凉。大老爷披了袄门，大太太又说，让缎把灯笼上。大老爷说，算了，有月亮牙儿了，看得着，又不大门，你去睡吧。大老爷了坞，不由自主地到了银杏谷，在月拱门前站住了，他不知该不该去看看二太太，除此之外他隐隐约约地到还有个人放不下，当然是绫。这丫肯定是有那个意思了，要不也不会那样，大老爷心里想。银杏谷的月拱门已经关上了，大老爷推了推，里面上了闩，这样一来只有像他说的那样，到许老爷那拢账去了。许老爷账兢兢业业，从未过差错，他要大老爷跟他拢账也只是一有名无实的形式，于对东家的尊重，也更让东家信赖。许老爷除了极会事之外，一手好字却是远近有名，这一手不仅让大老爷蒋万斋称颂，即便老太爷在世时也自愧不如。许多年前，那时我还是孩，曾经从母亲的针线笸箩里翻来一本蓝缎的账簿，那纸竟像绢纱一样光薄，几近透明，我后来常想那个时代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纸？更让我难以忘却的是那纸上的字，竖行从右到左，记着与保和堂有经济关联的账目，诸如王老五租粮一石五斗，后面用朱笔画了圈，南城寺侯掌柜欠货款一百零五圆光洋，后面没有用朱笔画圈，想是最终没有还这笔债。那字大的金钩铁划，小的圆如珠，这是我在上了大学之后学了两天书法的评价。而童年的我注意的当然除了纸的光细腻之外，就是母亲夹在里面用纸剪成的鞋样儿和五颜六鲜艳夺目的丝线。上大学时，这本母亲从手里继承下来的样册已经不存在了，那上面的字完完全全的自保和堂的账房先生许老爷之手。心痛之余我就忍不住想，要是能保存下来就好了，说不准经过后人考评，许老爷会成为站

第十章（4）

大老爷蒋万斋到账房的时候，许老爷正在喝酒，跟他一起喝酒的有穆先生和鹞，桌上放了一碟炒生仁儿，一碟卤豆腐，一碟炸小鱼儿。桌上还蹲着两瓶衡老白，是那大肚儿细颈的瓷瓶儿，工极考究，在山里倒极少见。三个人正喝得闹，见大老爷来了，鹞就赶下炕来跟大老爷打招呼。有好酒也不吱声儿！大老爷当然是说着逗大家的，他平时不大贪酒，只对好茶有特别嗜好。许老爷说，跟你说拢账就是喝酒的事儿，谁知你来这么晚？许老爷赶往一只空酒盅儿里倒酒，倒不是空说，这酒盅儿早就准备好了的，还有一双筷。许老爷又给穆先生和鹞斟酒，然后把酒壶添满，又放到火盆上的铜壶里温着，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铜壶里的烧得沸，屋里烘烘的，倒也是喝酒的好地方。经过一番推让，大老爷仍旧持让许老爷坐正位，他和穆先生打横，鹞当然只能坐下首了。大老爷说，既是有好酒该让柳师傅烹两碟好菜来，鹞去看看柳师傅睡了没有。穆先生说，不必惊动柳师傅了，这也是随便喝两祛寒，是女婿今儿个去南城寺带回来的，还有这卤豆腐和炸小鱼儿，鹞让他老婆炒了一碟生仁儿，兴就凑到一块儿喝两。穆先生显然对白老三的孝敬之意颇为满意，说话时免不了有炫耀的气。大老爷这时才想起来昨天白老三跟他说去南城寺的事，然后自然又想起了绫，脑隐约有些兴奋，说，几碟小菜，一壶好酒，亲朋挚友，倒真是一件畅快事。大老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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