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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

大太太全心全意地通了丝红的思想工作，与大老爷合房是一件随时都可以行的事情，完全取决于大老爷的兴致了。但是大老爷蒋万斋仍然在名不正言不顺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而更重要的问题恐怕还是在二太太这里，要是提早跟丝红合了房，二太太或许觉得很不舒畅，难免在改嫁大老爷二房的问题上多生枝节，大老爷不可能不想到这一节。晚饭之后，丝红和缎把一盆炭火送到堂屋里的时候，大老爷只顾品茶，却没有对丝红表现特别的兴趣。丝红记着大太太的话，一直站在大老爷的面前默不声，缎见没什么事就离开了。大老爷对丝红说，没有事你也去吧，下过雪天冷，早些睡，别把少爷冻着了。少爷忠儿一直是跟丝红睡在一起的。当然今天是个例外，大太太已提前把忠儿哄着在东间里睡了，并且要缎和绢把两边的炕都烧得。丝红壮了胆跟大老爷说，大太太说要我伺候你睡。大老爷说，不用，我想喝一会儿茶，你先去睡吧。于是丝红便到西间去了。大老爷当然明白丝红刚才说话的意思，只是仍觉得不宜之过急。大老爷刚喝完一杯茶，大太太就从东间里来了，跟大老爷说，我都跟丝红说了，今天你就在丝红那边睡，我跟忠儿在一起睡，你什么也别了。大老爷说，又何必闹得这么急呢？让外人看了也不成统。大太太就不知该怎么说了，心里却觉得委屈，这还不都是顺着你的念？这会儿又当好人。但是大太太应该把这件事落实下来，她说，咋着？要不再把忠儿抱过去跟丝红睡？大老爷说，翻来覆去地折腾什么，既然睡下了就不用动了，又不是睡不了，我喝会儿茶，去许老爷那儿看看，他说把账拢拢，要是晚了就睡在那边炕上了。大太太有些心灰意冷，说，你看着办吧，咋着都行。然后里屋拿来大老

样呢？但是睡之后，大老爷梦见的却是绫那张俊俏的脸儿。第二天早上开门，猛然见天地间一片洁白，天空终于落下一场大雪来，保和堂大院里早有人拿了荆条扫帚打扫走，荆条在地上动时发刷刷的响声，听来十分悦耳。已有几个年轻人四追逐，用手抛了雪团打闹。雪已经停了，蒙蒙灰云也继而散去，太倏然跃上天空，光照在积雪上，一时金光四，人们蓦地走这样的好天气里心情豁然开朗。大太太在早饭之后大老爷去街上转铺面的时候，把丝红叫到跟前，趁着给大少爷喂的机会，跟丝红和风细雨地讲了她跟大老爷提前合房的事。丝红首先反应的是大老爷那绺可能会在她脸上忽来晃去的山羊胡，所以连想都没想就说，我怕羊胡。并且一脸的惶惑。大太太肯定不理解丝红说的羊胡的真正意义，劝丝红说，你这孩，多少女人想有你这好事，着香油灯都找不到，你还害怕，你怕什么？早晚有这么一回，要不是我提你，大老爷哪会看上你？这倒是一句实话，大老爷同意纳丝红为妾完全是因为大太太的主张。大太太有大太太的主意，要是纳了丝红，大老爷也许就不会打二太太的主意了，假如二太太二房，大太太心里总是有一忐忑不安的觉，尽她和二太太之间没有本的隔阂，这是一极而又下意识的念，她在某程度上宁可默许他们在情上私通。但是大太太的策略显然不成功，因为大老爷在同意纳丝红为妾的同时，再次厚颜无耻地向大太太表明了要娶二太太二房的决定，并且态度十分决。大太太的策略是一个赔了丫又丢汉的计划。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大太太完全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