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灵弥撒与他在殡仪馆里的宣讲如一辙。我记得劳瑞曾暗示他可以简短些。牧师结束最后的致辞后，掏一个装有泥土的小形瓶，将土分撒在相隔六英尺远的两棺木上。一半是给苏菲的，一半给内森。他告诉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这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来自世界六大洲，以及南极洲冰层下的泥土，代表着全世界各肤、族和不同国籍的人们对死者的哀思。我又一次想到内森，想他对这番致辞会有何反应，他一定会对德威特的低能行为表现极不耐烦的样，然后用他那天才的语言模仿能力去嘲笑他的话语。但是劳瑞在冲我，于是我离开人群。在酷、晴朗、宁静的午后，只听见蜂的嗡嗡声，正围着墓周围的飞舞着，我又想起了米利，想起蜂，想起它们在米利诗歌中的唱。

在这里等待公正打破

但我这句箴言中还有

让它的枕充实；

别让晨曦的喧闹

第二句话也许太容易到，但我还是保留下来：把你的倾注到所有的生命之中。这句话有些说教的意味，然而却是那样，读起来朗朗上。现在当我再看它时，这页纸早已发黄，又又脆几近透明。我的睛一下被这行字下面的划痕所引——划，划，划——好像当年的斯汀戈正受苦受难，或者说在他的一生中第一次了解了死亡，痛苦，失去和人类生存的迷茫，正努力想从那张纸挖掘仅存的（也许是惟一能承受的）真实。把你的倾注到所有的生命之中。

总有一天我会懂得奥斯威辛。这是句大胆的坦言，却有些天真可笑。没有人会懂得奥斯威辛。或许我应该表述得更准确一：总有一天我会写苏菲的生与死，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罪恶永远不会从这世上消失。奥斯威辛本便是一个谜。目前有关它的最刻的描述都不能算是陈述，而只是一句回答。

惊扰这一方净土。

铺好这张床再献上敬畏；

在前面我曾提到过，我对我年轻时的生命旅程的纪录恨加。那些我最终忍住没有扔掉的生动和宝贵的稿纸，似乎都与我备受阻挠的男儿气慨和屈辱的情有关，与莱斯丽；拉普德斯和玛丽；莉斯的那些绝望的夜晚也在其中，它们已在这篇故事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其余的大多是由一些空的思索，装腔作势的格言，愚蠢的哲学说教。我几乎从未涉足这些领域，所以我毅然决心斩断任何的思念，在几年前将它们付之一炬，幸存下来的几篇也只留给自己看看，而没有把它们放我那账式的日记中。比如说，保存下来的有关最后那几天的纪录中（在从华盛顿返回纽约的火车厕所中疯狂涂抹下来的东西，直到葬礼后第二天发生的事），只有短短三行句我认为值得保存。即使这几行也谈不上有什么艺术价值或者是不朽的篇章，但它们至少是一个曾一时于迷茫之中的幸存者生命最的疑问。

问：“告诉我，在奥斯威辛，上帝何在？”

让它的褥垫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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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人何在？”

广袤的土地铺成这张床，

我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往下念。说这些话本来没什么困难，然而乐与悲伤的合使我无以成言。难这其中真的蕴着一些无法言喻的意义？我与苏菲——内森的全经历不都局限在床上吗？从一开始（仿佛已过去好几世纪）我听见他们在我上疯狂的场面，一直到最后我至死难忘的那一幕场景，不都是在同一张床上吗？这情景将伴随我一生，永不会从大脑中消失了吗？我想，正是在这一刻，我才真正觉到自己的畏缩与失败。我到渐渐不支，天崩地裂。

这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