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又陷沉默之中。她用手着闭的双，单调的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急促起来。她转看着我，好像已从她的回忆中了来。“无论我走到哪儿都要有音乐，斯汀戈。没有音乐我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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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菲，我得告诉你实话。在乡村，也就是在纽约以外的任何地方，收音机什么也收不到。没有yc电台，只有星期六下午的密尔顿克罗斯和都市歌剧，此外便只有山歌民谣。也许我能为你演一罗伊·阿卡夫的笑话。但正如我所说的，我们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一台留声机和唱片——”

我回过来。苏菲从床上抬看着我，说：“斯

针，与我父亲在她那间十分雅致的避暑小屋里喝茶，谈论犹太人问题。他们用德语谈。她有一条十分漂亮的伯恩山犬。我总是一边和这条狗玩，一边听他们谈话，几乎总是与犹太人有关，诸如把他们遣送到某个地方，消灭他们。公主甚至想为此成立一个基金会。他们总是提到岛屿——锡兰、苏门答腊和古，但谈得最多的是达加斯加。他们想把犹太人赶到那儿去。有时，我和公主的小外孙一起玩，或和那条大狗玩，要么就边听唱片边听他们说话。知吗，斯汀戈，我的梦正与放的那音乐有关。”

“我太贪心了，”她打断我，“内森已为我买了那么多唱片。但音乐是我的血，我生命的血。你知的，我不能没有它。”她停了一下，又开始她的回忆。她接着说：“查托里斯卡公主有一台留声机，是那最老式的，不太好，但却是我第一次见到和听到的机。真怪，是吧，这个波兰老太太仇恨犹太人，却音乐。她有很多好唱片，每当她放音乐时（为我母亲、父亲和我，也许还有别的客人），我都兴得想要发狂。我们听着这些唱片，大分是意大利咏叹调和法国歌剧——威尔弟、罗西尼和古诺德。我记得我被一张唱片迷得神魂颠倒。我太喜它了。那是张十分稀有而珍贵的老唱片，制的时间已经很久，里面充满杂音，但我十分喜它。那是舒曼·亨克夫人演唱的拉姆斯的《浪漫曲》，一面是‘开拓者’，另一面是‘永恒的’。第一次听见它时，我坐在那儿神思恍惚，从未听到过那妙绝的歌声，简直有如天上神曲。不可思议的是，我和父亲到公主那儿拜访了那么多次，可这张唱片只被放过一遍。我渴望能再听一次。哦，上帝，只要能再听一次，我宁愿任何事——甚至十分调会受到惩罚的事。我很想请求再放一遍，但我太害羞了；另外，如果我这么……这么大方的话，我父亲会惩罚我的……

“于是，我一次次着同样的梦。我梦见查托里斯卡公主穿着漂亮的长袍走到留声机前，打开它，然后对我说：”你想听拉姆斯的《浪漫曲》吗？‘我总是想说是的。可就在我开前，父亲总是打断我。他站在公主旁边，睛瞪着我，说：“请不必为这孩放什么音乐。她笨得本听不懂。’我总是在这时醒来，内心充满痛苦……但这一次更糟。斯汀戈，因为在刚才的梦里，他对公主说的好像不是音乐，而是有关……”苏菲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有关我的死。我想，他想让我死。”

我从苏菲边走开，踱到窗前，内心沉重不安，充满痛苦。一烧焦的糊味钻房间，但我还是打开窗，往下看着那条一片狼藉的街。失火的建筑仍冒着黑烟，但火焰已经熄灭。烧焦的油漆、橡胶发烈的臭味，更长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不过声音很微弱，是从相反的方向传来的。我看见一压直冲冒烟的窗，然后被浪蒸发成蒸气。在下面的人行上，有几个人伸长脖呆看着大火，两个警察开始用木障切断街。火灾威胁不到我们住的旅馆，但我却发现自己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