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米说。她的脸像腊一样苍白，离她很近，她甚至可以觉到她呼的气息。苏菲这才知她正平躺在地板上，女孩蹲在她旁，把一个小药瓶放在她的鼻下。房间的窗大开，放了冰冷的新鲜空气。刚才那吼声原来是集中营的号角声，现在已慢慢减弱，只留下一丝余音。在米着的膝盖旁是一个刻着绿十字的塑料药箱。“你倒了，”她说，“别动。把你的放平，这样可以让血畅通。呼。这冷空气可以帮你恢复。同时保持不动。”苏菲立时清醒过来，但她觉好像在演一场戏，可戏中的主角却换了：是刚才的还是很久以前——不可能是很久以前，这孩还像凶狠的冲锋队员一样对她大发雷霆，而现在却像护士一样对她悉心照顾。这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苏菲了一声，动了动。“你不能动，”米命令，“我有救护证书——一级。照我说的，懂吗？”

苏菲静静地躺在那儿。她没穿内衣，不知上得有多脏。她觉得囚服的背后已经透了。令她吃惊的是，在这情况下，她居然想她是否脏了米整洁的地板。在某程度上，那孩的行为更让她绝望。她觉得自己既是一个受害者，又是一个被看护的病人。苏菲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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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黄发；她的样很端庄，但又显得有些堕落，圆鼓鼓的鼻，嘴和睛都像画上去的——苏菲最初认为，是画在一个洋娃娃脸上，后来又觉得画在一个气球上。苏菲觉得第二个想法似乎更……也许不是堕落，而是……不天真？苏菲默默地看着她，想：爸爸说得对，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应该先清楚情况。她结结地总算找到了词儿：“对不起，小，我只是……”米打断她：“用不着解释，你到这儿来就是想偷收音机的。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你上就要动手了。”米面无表情。她神沉静地从衣橱里拿一条垂着苏的白长袍披在自己近乎的上，然后转过去，用公事公办的吻说：“我要去向我的父亲报告，他会惩罚你的。”

“你就是想偷！”那女孩持说，“它值七十克。你可以用它来听音乐，就在的地下室里。你是个肮脏的波兰人，波兰人都是贼。我妈妈说波兰人比吉普赛人更坏，而且更脏！”小鼻在那张圆脸上皱成一团。“你上真臭！”

“我只是想看一看！”苏菲临时想着对付的话，“我发誓！我从这儿经过了很多次。我从来没见过一台收音机这么……这么小。这么……这么可！我无法相信它真的可以收音。我只是想看看——”

“你撒谎！”米说，“你就是想偷它。我可以从你的表情看来。你就是想偷，而不只是拿起来看看。”

苏菲前一黑。她听见自己了一声。因为张，或饥饿或悲伤或恐惧或上帝才知的什么原因，她的经期推迟了至少一周（这事在集中营里已发生过两次），但现在它像山洪暴发似的突然来临；她觉得血大量涌，前却变得一团漆黑，最后只看见米的圆脸。她觉得自己在往下掉，往下掉……恍惚中，她好像在波浪的摇曳中慢慢睡着了，耳朵里满遥远的声音，当她慢慢醒过来时，这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凶猛的吼叫。有一会儿，她仿佛觉得这是北极熊的怒吼，而她正漂浮在冰上，上刮过刺骨的寒风，她的鼻都被冻僵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苏菲说。她到自己发，就要哭来了，浑弱无力，双又沉又冷。“我不可能想拿你的……”但她停了下来，心想这没什么用。既然她已贻误了这一时机，那就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有一件事对她仍然很重要，那便是她将在第二天见到她的小儿。怎么能让米搅了这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