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的腔调和她父亲一样，冷漠而疏远。当她唠唠叨叨地着那些事时，完全没有一丝温柔（她用力拍打着苏菲的面颊，说急救手册上写着快速拍打可以帮助昏死病人恢复意识。她一直滔滔不绝地讲解着一些医学常识）。她像一个微型的党卫军中队长，党卫军的神与准则——它的真正本质——已烙在她的遗传基因里。

终于，连续的拍打产生了效果，苏菲脸上终于现了一层令人满意的红。女孩命令她坐起来靠在床上。苏菲照办了。慢慢地，她为刚才的突然倒暗自庆幸，因为当她把目光从天板上收回来重新聚焦在前那些东西上的时候，她意识到米变得温和多了，或至少是一可以容忍的好奇，好像她心里对苏菲的愤怒全被赶跑了；这一次的救护似乎成了一个宣的途径，使她可以享受一下为官的觉；然后才又变回到那个胖胖嘟嘟的小女孩模样。“我要对你说一句话，”米小声地说，“你真漂亮。威尔曼恩说你一定是瑞典人。”

“告诉我，”苏菲用虚弱的声音轻声说，漫无目的地想缓和一下气氛，“告诉我，你这件长袍上绣的图案是什么？它很漂亮。”

“这是游泳锦标赛的冠军标志。我是我们班的冠军，是初级。我当时只有八岁。真希望能在这儿搞一个游泳比赛，可是不行。现在是战争时期，我只能到索拉河里去游泳。我不喜那条河，里面尽是脏东西。我在初级比赛里是游得相当快的。”

“在哪儿，米？”

“达考。在队驻地里，有一个专为我们孩修的很的游泳池，甚至还有温设置。不过那是我们到这儿来之前的事了。达考比奥斯威辛好多了，但那是在帝国。看看我的纪念品。中间那个大的，是第三帝国青年团领袖波尔德·冯·希拉希亲自颁发给我的。我给你看看我的纪念薄。”

她从屉里捧一大摞纪念册，上面贴满照片和剪贴。她把它们放到苏菲边，转去开收音机。里面传静电的劈啪声，她调了调，杂声消失了，响起一段微弱的汉德尔的乐齐奏，喇叭声，号角声，洋溢着喜悦和胜利。苏菲忽地打了个寒战。“那是我。”女孩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指着那个胖雪白，着各姿势，充满青活力的女孩。难达考从来没有光照耀？苏菲有些近乎失望地想。“那是我……那也是我，”米继续用她那胖胖的手指指着，“我……我……我……”她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已经开始学了，”她说，“看，这也是我。”

苏菲不再看那些照片，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她的睛寻找着打开的窗，窗外十月的天空中已现像钻石一样闪亮的晚星，令苏菲到惊讶。这时，天空的云层突然涌动，地平线镶上了一很的光环，一阵烟雾被冷的夜风从东边来。从早晨到此时，苏菲那天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焚烧尸的气味。比克瑙正在焚烧从希腊来的最后一批旅行者。号角！收音机里传赞的颂歌，公羊咩咩地叫着，天使报喜——令苏菲想到即将来临的那个早晨。她开始哭起来，声音不很大地说：“好在明天我就能看见吉恩了，至少还有这个希望……”

“你哭什么？”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