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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3/3)

集中她的全智慧,在第二天早上——霍斯答应把她儿带到办公室见面的时间——把她的计划简要地告诉他。)也正是在那天,另外的恐惧和痛苦又向她袭来,这些无法承受的责任和风险的重担最终击溃了她,使她终于无法完成汪娜给的任务。四年后,在布鲁克林的一个酒吧里,她向我谈起了至今萦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绝望的羞愧。这是她向我忏悔的最暗的分。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一个词——“糟透了”,而我开始明白这“糟透了”的义远远超过(在我看来)她为引诱霍斯的那笨拙方式,以及试图用她父亲的小册来影响霍斯的同样笨拙的举动而到的内疚。我开始明白在苏菲的自我中,对纯粹的罪恶已完全麻木了。最后,苏菲痛苦地回忆说,她的失败化解了一次很容易的尝试,而一个用金属、玻璃和塑料绕成的收音机是多么重要啊,汪娜曾待她一定要偷到一台收音机,可她把这个机会化为了泡影……

在霍斯阁楼下面那段楼梯一侧的平台,有一间小屋,以前用作前室,现在被米占用着。她只有十一岁,是五个孩中的老三。苏菲曾无数次经过这间屋到楼上的办公室去,注意到她的房门常常开着——她曾经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暴君专制的铜墙铁中,哪怕小小的偷窃都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同谋杀一样不可能。苏菲曾不止一次在那门前停留,用几秒钟的时间飞快些地扫视这间一尘不染的整洁的房间:一张铺着印床单的单人床,椅上堆满填,一些银制皿,一个布谷鸟报时钟,一面挂着许多镜框的墙(镜框里嵌着一些照片,年轻希特勒青年团员行在阿尔卑斯山上的山景(米在其中笑逐颜开),她本人着泳装的海景,还有嬉闹的小狗,元首的肖像,“海尼大叔”希姆莱,笑逐颜开的妈妈和爸爸,等等),一个衣柜,一个放着首饰盒的化妆台,盒旁便是那台便携式收音机。正是那台收音机常常引住她的目光。苏菲很少听到它的声音,无疑是因为楼下那台整天播放着妙音乐的留声机。有一次她经过那儿时,发现收音机打开了——里面正要播放一首华尔兹舞曲,声音很清晰,可以判断是德国军队的电台播的,不是在维也纳就是在布拉格。

但苏菲陶醉的不是音乐,而是收音机本,它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小巧。苏菲从没想到科学技术居然有如此力。但那时,她已了解到第三帝国新生的电科技正在发生突飞猛的变化。这台收音机不超过一本普通书的大小,褐红的表面烙着“西门”字样,面板是塑料的,一天线从上面伸来。苏菲看着它既害怕又羡慕。十月的那天黄昏,与霍斯锋后,她回地下室的途中又经过那扇开着的门,又看见了那台收音机,她想今天不能再犹豫了,她必须设法偷走它。这一想法令她到极度恐惧。

她站在过影中,离斜小屋的楼梯只有几步之遥。收音机里播放着柔和的华尔兹舞曲。霍斯的脚步声从下面传来,他已离开房间去巡视。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到又饿又冷,浑无力,像要病倒了。她一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现在她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个恶作剧。不,她还没有完全失败:霍斯至少答应让她见见儿。但回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想想即将来临的集中营的折磨——这一结局令她无法接受,无法理解。她闭上睛靠在墙上,因饥饿而到一阵恶心。那天早上就是在这儿,她把吃下去的无果全吐了来。现在这里已被党卫军的才们打扫净了,但在她的想象中,这里仍有一酸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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