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岁那年雇到山河村来放。日不久，这个不言不语，活两个人的小伙，被蒋殿人看上，雇到家里当长工。

的确，蒋殿人待长工不错，饭饱，吃的也不算坏，工资比别人还稍一。曹冷元拼死拼活地，力气又大，引起主人的重视，待他就更好一些。为此，蒋殿人也就辞掉了两个长工。

冷元三十几岁那年，手中有了积蓄，蒋殿人在西面海县过来的一群逃荒的人中，挑了个孤无依的寡妇，给曹冷元成了亲。冷元也就在山河村落了。

冷元的妻时年二十九岁，相貌端庄，情温淑。虽然冷元把十多年的积蓄光了，但穷长工能说上这样的好媳妇，真是难得。他心满意足了，更加激东家，活越发卖力了。

人愈穷，愈少缺衣，孩生得越多。三个年，冷元妻就生了三个孩——一胎是双胞。日越过越难，工钱哪里够全家糊的？妻把孩丢在家里抓泥，去讨饭；有时去蒋殿人家洗衣、饭，赚吃的。有年冬天，冷元到牟平城为东家粜粮，回来时妻已死两天了。

她怎么死的？是上吊勒死在梁上的。谁也不知为了什么，其实也无人去追究原因。反正在那年月，为生活所迫自杀的穷人到有。但村长蒋殿人为此却不依了曹冷元，说老婆是他死的，要绑他上衙门。结果在人们劝解下，蒋殿人毕竟是了名的好村长，没有把事情闹大。曹冷元就更恩东家一层了。

妻死后留下四个孩，最大的才七岁，最小的世才一个月的女孩，妈妈死后不几天就饿死了。曹冷元每天把三个孩关在家里，自己去给东家活。在这一带当长工，一年三百六十天几乎没有闲时候，夏秋农活不用说，大雪纷飞的隆冬，更要忙着上山打柴、搬草。

命运接二连三的打击，冷元越来越苦了。欠东家的债愈来愈多，工资分文也拿不到了。他当长工能在东家吃饭，可孩呢？老吃糠咽菜，屎都拉不，他得用草去扒。冷元要求东家给他一些粮回家饭吃，这样自己受罪可省给孩。可是得不到应允。因为长工吃不饱就没有力气活了。他实在无法，就背人拿剩饭回来。但很快被蒋殿人老婆发现了。曹冷元就早上的饭多吃些，中午拿上山去的粮不吃，留给孩。在地里张地劳动一天，中午不吃饭，那怎么受得了呵！冷元的腰杆早开始驼塌了，经过一饿一累，更加弯曲下来，壮的格开始衰弱了。有一次他在山里挑起二百多斤的柴担，一起就前发黑，空肚直叫，他多需要啃几冻的玉米粑粑呵！但他吞了唾沫，用力压下。那三个孩的六只饥饿的睛，一刻也不能从父亲面前消失呀！

狂风暴雪无情地打，冷元又饥又冷，浑哆嗦，艰难地在峻岭上负重行走。当走到牧山的端，那光秃秃的雪山宛如大的冰峰，冷元再也支持不住，腰折，断，脚下一，他急忙抱住扁担，一直跌到山沟底下。

昏迷了许久，冷元才从雪堆里挣扎起来。他跪在被雪快埋没了的山神庙跟前，悲怆地呼喊：“山神哪，山神！冷元多年在山里爬，和你往，为你烧过香磕过，你快睁睁，显显灵，叫我的孩吃上饭啊……”

神仙是“显了灵”，在东家门等他的是袄裹着不见的蒋殿人老婆。她直骂到燥才走回炭火熊熊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