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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异文化理解中,构成新的障碍。文化相对主义如果只是一种价值态度,当然关系不大,但它若被视为一种学说、理论或人类学家追逐的目标,那么,文化相对主义所内含的反比较的命题,就会剥夺我们认识异文化的可能;既然一切文化都是绝对相对的,那人类学家又能做些什么呢?异文化间的理解又有什么可能与意义呢?
还有“发展”,这个我们当代世界压倒一切的主题。整个人类学,还没有为“发展”寻找到一条不与文化相对主义冲突的新出路。主张发展与进步的观念,多少局限了马丽华女士的文思。其实这也是我,还有许多人类学工作者的共同难题。在这里,作家的困惑,也是我们所经常碰到的。
当代人类学家,已经开始通过“指导变迁”去实现他们自己的抱负了,于是,“应用人类学”和“发展人类学”,也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尽管全。此,人类学仍然不敢承诺的是,“发展”绝不会给少数民族的文化,带来流失或冲击的痛苦。
无论如何,我与马丽华女士同样关心的是,藏民族的同胞们,有权利介入发展的世界大潮,也有权利分享主体社会乃至全人类的一切文化财富;同时,我们都不希望藏族人民创造的那种适应于大陆高极的独特文化,由于“发展”而丧失太多。于是,对于我们的作家来说,《灵魂像风》,就如同风一般的灵魂一样,有了一个结不住的尾;对于我来说,不知思想在困惑中的煎熬,还要多久才可望超脱?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写于北京大学
社会学人类学研究所
《藏北游历》后记
马丽华
由于要出书的原因,我把这篇已发表于文学期刊的两年前完成的文稿重又增补润色一番,增加了那些曾出于某种考虑而删掉了的部分,补充了我所认为的非如此不能全面反映今日藏北的片断。改稿的过程,使我又进行了一番情感的游历。此刻,我正感觉到来自心底的隐隐的痛楚。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我难以确切地表述这种痛楚的由来和内涵。
千丝万缕的藏北,剪不断,理还乱。
今天已进入一九八九年十一月的中旬了,拉萨初冬的天空晴好又高远,阳光自大玻璃窗明亮地照射进来,房间里充溢着好闻的太阳的特有气味。我喜欢在暖洋洋的阳光中让思潮散谩地涌流或随意地静止。今天那曲的最低气温已达零下十五度,预报说有七至八级大风。是呵,那曲镇上的人们每年要烤八个月的牛粪人。
我的藏北不同于自然地理意义上的藏北,不问于现实存在的藏北,不问于我之外的任何人记忆中或想象中的藏北,甚至,我笔下的藏北与我心中的藏北也并非同一事物。
而藏北之于我,也绝非一个牧区地名,一个地理概念,一群生活在那里的人,应该是一种意识和境界。我精神生命中的某些什么水水远远地留存在那个地方了。
我不主张对这个地方进行道德的评判和价值的评判,主要是不能够。藏北之行的见闻与感觉,都对我以往既成的观念进行了挑战——也许个体的观念体系本来就有懈可击——一个确切的情况是:由于我去过了藏北,两年多来我就习惯了不再与人发生观念之争。很简单,因为并没有属于个人的价值观念可言。这使我陷于两难之境。一方面,我是如此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当代文化人类学界有关文化模式、思维方式并无高下优劣之分的观点,认为任何轻视和无视别一生存形态的思想都是愚蠢的五十步笑百步;另一方面,作为本地社会生活的参与者,自以为对这个地方的社会发展进步尚且负有一定责任的作家,我的良心不允许自己津津乐道于基本生存线上下的自然状态的生活,我不能够心安理得地欣赏把玩那种愚钝和迷茫的目光。
我游荡于这两者之间,没能找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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