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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借用美国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博士的文化模式理论,在对汉藏文化进行过必要的梳理和比较之后,我倾向于将汉民族的文化模式理解为现世主义的,而将藏民族的文化模式理解为来世主义的。
文化模式的概念,主要是就某一族群中可以实证的文化风尚、个性、特质及其所反映的民族精神的趋向性而言的,在不同族群的文化之间,这种趋向性是不尽相同的。文化模式并不是把不同群族的文化予以有限类型的归类,进而将它们再相互对立起来。就是说,根据文化模式理论,对汉藏文化模式所作的上述梳理,只是一种相对性甚强的存在,不言而喻,就不同文化模式的终极价值而言,也是相对的,没有优劣高低之分,相互间不能替代。
把汉藏民族的文化模式,分别理解为现世主义的与来世主义的,这并不意味着在汉民族中就没有来世观念,或在藏民族中就没有现世生活;而只是因为对汉藏民族中的普通或传统人生的价值秩序与导向,的确可以大致有如此的归纳。在藏族社会中,今生现世当然也是重要的,但在相当程度上,它是一种为了来世的存在和过程。实际上,佛教在与本教的斗争中,也多少宽容地把现世的部分时空,留给了本教诸神。也许,我们可以从本、佛的消长互渗中,去进一步体会藏民族人生中现世与来世的关系。
由汉藏民族文化模式的相互对照,我们似乎可以大胆地进一步说,汉民族的传统人生相对地重视世俗与物质的追求,而藏民族的传统人生则相对地重视神圣与精神的追求。初步地明确汉藏文化模式的此种不同,我们就有可能进一步发现构成汉藏民族之间深层交流的某些障碍,对于汉藏民族在现代化的趋势下,所面临的不尽相同的文化涵化与变迁过程,我们也有可能由此获致较具深度的某些理解。我想还应补充的是,对汉藏文化模式的此种初步认识,还需要经过实证的田野研究,同时根据方法论的要求,还必须有若干必要的限定,例如应该历史地看待藏民族文化模式的形成,同时还应暂且忽视藏文化中不同地域性的意义等等。
在这本书中,读者可以为我找出许多支持我的上述看法的素材;我也知道,作家根据她亲身的采访和长期对藏地文化的钻研,在很大程度上得出了与我相似或接近的观点。
查古村的尊珠旺姆老人曾说过的那句俗话,即“一生的幸福也是幸福,一时的幸福也是幸福”;还有朝圣老人桑秋多吉的虔诚自白:早起到山上捡牛粪,够烧一天就行,余下的时间就应该磕头念佛,因为今生我们虽然有吃、有穿、有用,但死时带不走,只有求菩萨保佑才能升到极乐世界……所有这些,都的确可以反映出普通藏胞的典型性格及其人生态度,即心平气和,淡泊于现世人生。
直贡堤寺(属噶举派)为活人灵魂举行的“抛哇”即灵魂转移仪式,是在现世预支来世的一种宗教承诺。听听那个震撼我们心灵的“朝圣部落”的每一位成员的表白,无一不是为了来世。作家多次为我们讲述的那种苦修与自我幽闭的“人生风景”,不仅是由于对来世的恐惧,还由于对现世的厌倦与失望以及来世有美丽可以期待。渗透了宗教精神的人生哲学,视今生前世为不免罪孽,惟来世尚可指望;对今世的留恋,是一种足以影响到来生的危险,因此,人们可义无返顾地面对、甚至选择死亡。无常虚空、苦难沉重,现世人生通常得到的评价,尤其是来自藏传佛教的评价,总是消极的,甚至是终极否定的。藏文化模式的来世主义导向如此明确,以至于我们的作家不禁扼腕担心:要是来世确凿无疑地并不存在呢!我们这位汉族女作家甚至大胆地、:假如没有来世,现世不就亏了?
说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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