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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国内藏学界似乎也有止个“阿里热”。据我所知,各行各业的专家学者,以及记者、画家、摄影师等文化人都被“千山之巅、万水之源”的阿里高原诱惑得如痴如醉。因此,每当提起阿里的历史和文化,人们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感和神秘感。不约而同地把千里之外的阿里选作探险的目标,考察的园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闯入这片“未经现代文明完全染指的最后净土。”因为当今世界现代化的文化浪潮正在冲击着每一个角落,昔日让旅行家和探险家感到惊讶、困惑、陌生的古老文化正在发生变迁,正在纷纷消失。美国古印第安人的文化,现在只能在博物馆中或在电影电视中看到。当今世界,遥远的岛屿和深山老林、荒野大漠都阻挡不住现代工业文化、商业文化的冲击。同样,古老而灿烂的阿里文化在当今改革开放的浪潮中再也不可能隐藏于千年冰雪和云封雾锁之中。我们的阿里之行亲眼目睹了在现代化过程中正在发生的文化变迁,虽然这种变化比内地仍显缓慢,但我们已经感到。在狮泉河镇这种感觉尤其强烈。无论是象雄文化还是古格文化在狮泉河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相反,商店、饭店、宾馆、机关、影院、商人……等等使我们感到整个狮泉河镇仿佛是近十年才突然降临的“移入文化”。它与藏东的康定,藏北的那曲,藏南的泽当,同属于现代都市文化的产物。难怪作家扎西达娃感到“阿里存在的不现实”,“奇怪土著阿里人跑到哪里去了”。在狮镇大街上商贩争先恐后的叫卖声中我们隐约看到了文化变迁引起的竞争、不安和紧张。阿里地区公路四通八达,公路沿线的农民牧民种植农作物、饲养牲畜不再仅供自己使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致力于赚钱的商品买卖;也不再追求自给自足,而是依赖市场上的购买。为此,他们也越来越重视货币的作用和资金的积累。普兰县科加村的巴桑家就是我们考察中最熟悉又是最典型的经商发家户。当巴桑在科加寺神圣的大殿里,加入祈祷的人群时,他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手拿佛珠,身着红色喇嘛衣服,口中念念有词,并相信一切的利益都有限,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贪欲是邪念。但他回到家中后又是一个无情的商人。他认为在科加这样的农村,不经商就发不了财,要发财就要懂买卖,买卖人之间讲金钱,无人情可言。于是他变成了科加村里适应文化变迁的成功者。他的家首先拥有了汽车,以车代步使巴桑的买卖越做越大,走出了普兰,走出了阿里,跨过了国界。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传统社会中舆论的力量,为了换取在科加社区内的声誉和威望,他将所获金钱的一部分捐赠给寺院;他自己也时常以每天仅一元钱的微薄工资为寺院服务,但无论如何巴桑已不是。恰守一日一餐、整日闭门修行、不闻不问窗外事的传统苦行僧人。商业化改变了他的价值观念,实利主义思想在他心中占据了地位。他甚至把生意经念到了我们的美国教授南希头上,以每顶三十元的高价把两顶手工制品的当地帽卖给了南希教授。他要价时那种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令我吃惊。
科加村到普兰县城通了公路并有了汽车和拖拉机。科加人进县城的次数、人数增加了。很多人早上去下午归,于是到县城挣钱也成为科加生活中的一部分。一些年轻人被县城生活所吸引,干脆去城里追寻职业和金钱,住在旅店,吃在饭馆。他们从电视、广播、中外商人渠道了解到外面的世界,方知楼外有楼,天外有天。如果有一天,这类青年都迁居城里;如果有一天,科加的土地都用拖拉机播种收割;如果有一天,阿里人都坐汽车朝圣拜佛,用汽车拉羊毛和盐,那么今天《西行阿里》中描述的那一个个引人入胜的风土人情届时还能见到吗?这并非我游谈无根。当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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