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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载不遇的奇观出现了,最炎热天气里,家家户户过上了大年。凡是能作为食物的家禽牲口都被宰杀掉了,老虎窝小镇里冷冷落落的,炊烟在半空里扭来扭去,强打精神的模样。鲜红鲜红的对联福字张贴,妖艳得俨如字字泣血,满街殷红。鞭炮的硝烟融入伏天的燥热里,仍挥不去萧索肃杀之气,叫人愈感惴惴不安。人丁稀少的“年夜饭”,眼睛红肿又哽咽难咽。亲人相继离去,而有些人家刚抬走了死者,洗洗手就“过年”了。已经死去的人不再享有年夜饭的碗筷,但是音容笑貌宛在,而且活生生就在眼前。女人不免眼噙泪花,但一碰见男人或老者严厉的目光,她们眸子里的朦胧一下子雾化得无影无踪。接财神的爆竹响过之后,人们面对着热腾腾的饺子,虔诚地端起酒杯,用颤抖的手和声音去叩请明天。这是一种怎样的“过大年”啊?在腐臭重重围困的气息里,诚惶诚恐地迎接子夜,希翼“新年”来临时,把死亡和所有的晦气统统埋葬。
既然是“过年”,免不得依例串门拜年。七月初一一大早,男人走上街头,互相戒备又不失礼节地远远拱手,咧开嘴角,似乎在证明什么,尽量采用镇定的口吻致意:“过年好。”对面也拱手作揖,说:“过年好,都好都好。”无论怎样文过饰非,怎样故作吉祥,还是有人忍不住问:“你家还剩几口了?”面对这个问题,多数人不愿开口,就伸出几个手指晃一晃,然后轻叹一声离去。问的人就立在街口发一阵子呆,谁也不敢保证,踯躅离去的背影是否会一去而不返?
“元宵节”也省略不掉,其实这天是七月十五上元节,两个节日就合在一起办了。老虎窝街头巷尾都洒上了白灰,放眼望去真有些雪的意思,而天依旧酷热难当。十字街头演节目,是荆容翔一手主导的,表演猫捉老鼠的话剧,说这是日本人祸害的,小鬼子养的老鼠蚊子跳蚤放出来了,病菌漫天飞,灭鼠灭苍蝇才能保平安。黄昏一降临,街上就张灯结彩起来,河里也飘起河灯来,扭秧歌的扭秧歌,祭奠的祭奠,人们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全都疯疯癫癫、歇斯底里了。人心慌的时候,就像脚底下没跟一样,冒虚汗,晕忽忽的,仿佛腾云驾雾一般。这天晚上大出风头的是郭占元,他反穿羊皮袄,饶有兴致地踩高跷,扭得浑身是汗,不断做出高难动作,不时哈哈大笑,笑得极刺耳难听。郭占元放声高歌,唱的是《傻柱子接媳妇》:“小老妈在上房,打扫尘土啊,打扫完东屋,又打扫西屋里啊……”歌声并没有打动任何人,他不管不顾,使劲地唱,还自顾自地拍巴掌喝彩。有人指点灯影里摇晃的郭占元,说:“喂,你老婆孩子都没了,还欢乐个屁?!”
郭占元边扭边回头,说:“呸,活一天乐一天吧。”
令人颤栗的“虎力拉”终于过去了,究竟死掉了多少人无从知晓。全凭老天眷顾,铁磊兄妹奇迹般地涉过险滩。逃过死劫的人们还发现,顾皮匠收养的那个日本女孩幸存了下来,她被张铁匠家收养了。这孩子细眉细眼的,每天独自在铁匠铺的门口玩耍,身影是那般孤独。赵家死人又破财,又损失了两垧耕地,用于死者的安葬。偌大的赵家大院现在只剩下四傻子一个成年男子了。四傻子痴痴呆呆的,下地干活,回家吃饭,像憨倔勤勉的耕牛。面对破落的情景,老赵太太深恨自己,逢人便说:我咋不死呢?总也不死不是老妖精是啥东西?
天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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