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投无路之时，嫁人是唯一的选择。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随他去吧，不饿死就行。天灾人祸相伴，男女苟且之事顺理成章，鳏寡孤独者迅速地组合对，赵金的婚事草率得不能再草率了。事到如今，赵金认命了。左等右等了许多年，在成千上万人之间，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偏偏等来的是荆容翔，这不是不命是什么？荆队长他特意将新家安置在柳津河北的山坳里，此地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五人家，房都是新建的，与其他“集家归屯”过的地方不同。路虽然远些，但好也有，来来去去隐蔽些。但是，荆容翔和赵金的房烛夜是失败的。荆队长心急火燎地脱光了她的衣服，用兴奋而又发颤的双手抚她的周。赵金哭了，很扫荆队长的兴。荆队长不懂惜香怜玉，只想使蛮，全无一丝温存。稍一用力她就喊痛，咬着嘴，压抑不住地发痛苦的，五官因疼痛而扭曲错位，上着成片的冷汗珠。越忙越张，越张越不得法，正在懊恼，老虎窝小街方向传来了枪声，骤然一惊，翻落，就此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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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6）

荆容翔事不举，连他自己也备吃惊。新婚燕尔变成痛苦之旅，临战萎靡，未及合便一败

日漫长而寂寥，如同秋般日益惨淡。清剿队长荆容翔无打采的，在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督促得，只好着忙碌，今天组织巡逻搜查，明天纠察乡里治安，后天替国军征集粮秣。走家串的，熟悉人籍情况，尤其掌握适婚女的实际状况。荆队长老婆也死于这场霍，边没女人了，心里憋得冒火，刻不容缓地盯上了赵金。要是搁在从前，就是借来八个胆儿，也不敢打赵家的主意。赵金是老姑娘，是黄女，年龄大些，姿尚可，他荆队长不寒碜。金氏先极力反对，可家没落如此，由不得挑捡瘦，即使反对又当如何，总不能叫闺女终老闺里吧？再说荆容翔的先房老婆一直没有生育，倒也没啥拖累。动岁月里，人们考虑问题就这样简单而实际。

的时候，赵成和媳妇生了，落草的是个大胖小，发乌黑，嘴也大，“公啊公啊”的哭声分外嘹亮。这是赵金氏的第四个孙，她咧开缺牙的嘴乐了，说：“都瞅瞅，都瞅瞅啊，天不灭咱赵家。日该咋过还咋过。”祖母给小孙起名，大号赵庆祥，名叫老虎。她断言：“老虎一世，灾业就散了，不是吉祥是啥？”

常言：八月十五定收成。过了中秋，人们发现地里荒草杂芜，庄稼亦如人似的，半死不活的样。人们恢复了诚稳持重的常态，说收成不好就不好吧，说这要命的年月，还能气儿就不错了，天灾人祸的就对付着混吧。

保安队来了，杂七杂八的各人等，挎着黑不溜秋的枪支，一看就是归降的胡匪绺。保安队的军纪糟糕透，惯于对百姓蛮横，他们的惮是：“打粳米，骂白面，不打不骂小米饭。”二十来人在赵家大院住下，偷粉条、粱米，偷一切可以换到钱的东西，拿到街上去卖。赵家人见了，敢怒不敢言。保安队一天到晚瞎忙得厉害，白天赛练枪法，晚上躺炕上大烟。这天有几个喝多了，摆起手枪来，张三嘘说能打中家雀的左，李四不服。卖呆儿不怕大，众人起哄，于是比试枪法。乒乓几声，麻雀没打到，倒是打下来鸽若。赵家的门窗玻璃无完肤了，弹还穿了房盖，打坍了屋上的烟筒。麻雀们被枪声惊扰，不时呼啦啦地惊飞而起，许久才缓缓地降落。挥动翅膀的时候，它们老是变幻着奇怪的矩阵。

死神徘徊的夏季里，老虎窝最后的逝者是郭占元。他死前已神分裂，是酒后野浴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