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郭占元忐忑不安，他在树林里捡到了宝贝，此事被他埋在心，必须守如瓶。那天夜里送饭，他一脚踢到了的东西，捡起来凑到鼻尖一看，竟然是架望远镜！心一下蹦到了嗓儿，黑里咕咚的，同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他随即就镇静下来。很显然，望远镜是日本人丢在这里的。借撒，郭占元悄悄将望远镜藏起来。第三天到郭占元上山砍柴，他哆哆嗦嗦地捧起了望远镜，睛豁然一亮，吓得差儿把望远镜扔掉。双筒镜片拉近了一切，远原本模糊的风景变得清晰异常，山下那趟房红瓦磷磷，房脊烟筒上蹦的麻雀历历在目。郭占元把望远镜挎在脖上，顿神气非凡。他端起来四下扫描，很快掌握了调整焦距，可以随心所地观察。他看清了日本兵在列队训练，路岗楼上的膏药旗在风中拂动，持枪而立的哨兵正在打瞌睡，树荫里的军在甩尾驱赶苍蝇，甚至连狼狗嘴里耷拉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新来的劳工源源不断，伙有增无减。烧煤需要引火柴，这就使得郭占元他们有机会上山砍柴。郭占元不只一次地算计逃跑，但是企图仅限于空想而已，他一直为此沮丧。岗哨林立，狼狗巡视，三千伏压电网围住了山坳，禁区内任何人都翅难飞。一旦逃跑不成，结局怎样不言自明，想到狼狗圈里血淋淋的场面，郭占元不仅放弃了逃逸的念，并且开始满足于囚禁的生活。砍柴是件轻松的事情，厨师们都抢着去，砍柴的心情如同放风，那份惬意决非烟熏火燎的灶房所能比拟。砍柴就只是为了散心，无论谁上山，回来的柴草并不多，大家心知肚明，崎看了也不大过问。

第四十二章（2）

老郭心里有鬼，对崎更加恭敬，崎原来就信任他，两人关系显得亲密，时常在一起简单的谈。当郭占元试着谈起女人时，崎不仅表示理解，而且了人意料的决定。崎要带郭占元去见识见识红房，老郭表面上十分平静，但颤栗还是静静地掠过脊梁。除了发放避和被要求洗手以外，其他事项和预想的一样，红房门钉块小木牌，上书“四十联队第三安所”。走廊门的桌上有架留声机，唱片在上面忧郁地旋转着，日本民歌低沉回旋。走廊里悬挂着女人的照片，照片下标注日本文字，想来是女人的名字了。红房需要付费的，这个当然要由崎负责。崎和理人员很熟，彼此亲地开着玩笑，崎掏钱的样很心疼，递过去几张票，换来了两张门票样的小木牌，他和郭占元人手一个。崎很有经验，带老郭

大家担当砍柴的差，老郭总是急不可耐。只要是独自上山，就会悄悄地取望远镜，躲在树丛里向外张望个够，一次又一次地将禁区的地形地貌尽收底。其实老郭最兴趣的是神秘莫测的红房，津津有味地侦察女人的。郭占元的窥视得细致微，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包括晾衣绳上的衣服以及窗台上晾晒的鞋袜，女人刚洗过的衣裳的珠滴落，都一下下地敲在他的心上。次数多了，老郭发现日本人去红房很有规律，士兵们排成队去，个个天喜地，他判断红房里共有六个女人。

乏味中，天气和起来了。几场雨过后，蒿草漫山遍野地猛长，就连漫坡的石堆也涂抹上淡淡的绿意，鹅黄浅绿绵延无垠。郭占元无奈地躺在松的草地上，折株草放到嘴里咀嚼，像是咀嚼满腹心事。天恍如一藤蔓缠绕，叫他心里丝丝的，想想又酸溜溜的。

多，的前坡堆积土石方，后山坡则掩埋死人，一年不到，后山坡成了尸岗了，坟场树起了密密麻麻的木牌，木牌上却空无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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