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红房，恰好是在星期一的中午，因此躲开了大队的士兵和骄横的军官。老郭穿崎的军装，衣服瘦小不合，地箍在上，门的时候，理员特意看了他一，又扭冲崎扮了下鬼脸，挥手放行。

门厅，再向左一拐，便是窄窄的走廊。日本式木门拉开关上，把郭占元隔在小小的房间里。拉门发了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谁的咳。塌塌米凉席上的褥白得耀，有女人侧跪着向他问好，然后接过木牌。上有盏灯泡微微晃动，室里充溢着香粉和汗臭混合的味。异样的情绪悄然游动，郭占元的心“扑扑”地着。他老觉得后有异，回一看，木板墙上的两团影清晰若涂。女人麻利地脱去了上衣和裙，上只剩小小的内衣，半着去拿枕，白的胴在前晃悠。郭占元第一次看见了女人的罩，驴捂儿一样的东西，刺激得不能自持，他觉得自己像一块石从坡落，轰隆作响。女人的目光凌而空茫，厚厚的香粉没能盖住鼻上的雀斑，习惯的一笑粉末直掉渣儿。她整理完床单，就伸手来解老郭的衣服，显得驾轻就熟。灯光幽暗，照耀所有隐秘的所在。女人的很有弹，像槌似的，双外凸呈“o”型，纵格外突兀醒目。女人嘴里呼了重的酒气，郭占元止不住哆嗦起来……

回伙房的路上，崎极为兴奋，边走边唱，还不时用手拍拍老郭的。崎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讲话，说了老半天，郭占元总算听明白了，崎和队的娘们儿厮混得熟，还告诉老郭，接待他的安妇叫金莲，老家在朝鲜平安南。

盛夏的雨说来就来，雷声过之后，雨丝就斜斜地下起来了。突然间，雨变成了白白的了，下冰雹啦！冷了。不大会儿，山坡都泛白了。郭占元直起腰，看很密很小的冰雹倾泻下来，在地上蹦，多么的自由自在。他心里一阵难受，便走了冰雹里。打在上居然不疼，不是冰雹，只不过是冰雹的半成品，像绿豆那么大，沙砾似的东西。老郭站在院里，听天上来的东西打在衣服上噼噼啪啪的声音；打在脸上，又弹开；落在发里，就停住了。他蹲下来，捡几个冰粒放在手里，在嘴里，慢慢地化开。崎倚着房门，一动不动地望着老郭，里竟的波光，终于招呼说：“唉唉郭君，会着凉的你的。”

那一刻，老郭觉得崎很够朋友。而崎却垂下了目光，似乎在躲避什么。

黄昏时天晴了，没有月的南沟，更加森可怖。半年多的时间，郭占元每天半夜都要去恭，习以为常了，而且每次时间越来越长。解手之后，他总要遥望红房方向的灯火，聆听那里飘过来的销魂的乐曲。平常天一黑，红房就会自顾自地播放着音乐，很悠扬很坦白地勾引什么，无聊地打发漫漫长夜。老郭总惦念红房，惦念金莲。火军们平日老拿女人打趣，说下话，说得赤的。老郭不说脏话，却不止一次地暗自发笑，不逛窑的才是傻瓜，虽然他仅去过一次。最近两天，红房那边停止了喧闹，发嗲的音乐也消失了，这使得夜晚乏味至极，大家猜测那帮娘们儿走了吧。崎对灶房里的议论无动于衷，表情越来越冷漠，像一块凝结的铅云。崎说今晚的饭不用了，半夜的饭也不必送了。仗着和崎的关系好，老郭多嘴问：“那么豆腐呢？还是不？”

崎明白老郭的意思，张结了，半天才嘟哝几句日本话，连连摆手。崎老家伙有些慌，特别叮嘱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