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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2/3)

揩去汗息稍定,赵前拄杖步院。他环视天空,觉有些模糊不清,就问愣愣地赵麻:“起雾了吗,俺咋看不见北山了,咋看不见南山了?”

赵前不住地去睛,说:“俺啥也看不清了,模模糊糊的。”

这个时候,有奇怪的气息罩住了老虎窝,有些像草和骡的混合味,这其中还夹杂着类似酒糟的气味。气息是说不清不明的,但有理由确信,气味能够随风云,飘过万千山。

说来话长,赵成国已在外漂泊了十二年之久,十年前与兄长一别再无音信。“七·七”事变之后,他顺平汉路南下,一路颠簸,去过武汉、长沙,最后来到陪都重庆。

第四十章(4)

赵麻无比惊讶,说:“没有啊,怎么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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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时,放下手中的茶杯,:“表邪里,侵明,化生火,伤消渴。没错,就是消渴症。”老先生拒绝了去老虎窝诊的请求,推说自己老朽了,有程瑞鹤在足够了。被缠磨不过,先生摇:“此为心病啊,最忌心神抑郁,寝不安。你爹这人,扳不住自个的,难治。”然后闭目养神,下了逐客令。

在众人劝说之下,赵前勉服了十付汤剂,病情有所控制。但是情绪依然低落,时而垂丧气,时而面独语。程先生说要宽理气、调和饮。赵前得知后竟然骂人,说:哪有这样的医生啊?俺吃多吃少还归他?胡闹!从此拒绝服药,他有自己的逻辑:“寿禄自有天注定,该井死的不河死。”赵金氏来劝,男人脸一绷,说:“你们知?哪个医生不蒙人?不得卖药赚你呢。”

赵前病重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二儿大叫一声,惊醒了过来。赵成国猛地坐起,他梦见自己手捧父亲血淋淋的心脏,那心脏还在一颤一颤地收缩。躲在重庆的防空里,赵成国断定父亲要死了。赵成国没有泪,只是悲恸地角。他想到,待会儿还要上工去。他又躺了片刻,无力地摊开,每个关节都充满着悲伤和落寞。雾都重庆仿佛是里捞来的石,总是漉漉的,凝滞沉闷,使人呼沉重,从没有过故乡那样清透彻的风。工房的四周是一片竹林,隐蔽得很好。竹是那样的,那样的,而叶偏偏细碎。沉寂中,绿得怕人。战时实行灯火制,尤其是兵工厂这样的要害位。随着夜幕的来临,透过竹林,依稀可见微弱的灯火晃动,释放着淡蓝或者昏黄的亮,每一颗都像遥远的小星星,赵成国忽然想到了鬼火。

先前服用的汤药还是有效果的,多饮的症状有所缓解,但睡眠还是很差,白天也昏昏沉沉的。在短暂的瞌睡里,赵前梦见了二儿。赵成国血淋淋地站在黑影里,面带愁容,前又止,似乎要说什么。赵前顿时惊醒,大汗如注,他的话叫全家人不寒而栗:“啊啊,老二啊,赵成国死了吗?”

赵麻气愤至极,差一儿就翻脸了。他和父亲挚多年,又是儿女亲家,却冷漠如此,绝情如此?在心里骂了一路,回来就说先生快死了,不会说人话了。程瑞鹤不理会赵麻的诅咒,他是老先生的徒弟,师傅不肯诊,既说明对自己的医术信任,也说明他太了解病人了,情绪不稳,救治无望。程瑞鹤不敢大意,再三斟酌了白虎汤、二重汤和生脉引等方剂,替调剂,观察疗效。程先生正面回答赵家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丝。而铁磊心下疑惑,对程先生说,消渴症多由膏粱厚胃所至,但赵家也是茶淡饭啊。程瑞鹤认可徒儿的分析,说穷人也有得消渴症的,无论贫富贵贱,都怕思虑过度失眠多梦,铁打的也熬不过。他还说:“失调,损及肺脾肾三。他呀,一急火撂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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