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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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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之中,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宽慰,痛苦可以隐瞒却无法排遣。远处传来了火车进站的颤动,汽笛声嘶力竭试图冲破雪幕,隐约给人一种迅疾的坠落感。赵前时常幻听,老是把火车的呜鸣当成虎啸,屏气凝神,沉湎其中。

第四十章(3)

赵前不再膝前弄孙,仍旧上街转悠,每次都要走到西大桥去,细致地触摸桥栏杆,体会那份冰冷。人变得爱自言自语,老是念叨两句话。一句是:“老羊捆在案桌上,割头是死,割卵子也是死。”另外一句是:“狗屁老虎窝吧,哪里还有虎啊?”真是不知所云,谁都不懂他的意思。人参老了值钱,而人老了却不中用,人们心目中的赵前越来越无足轻重。他神志清楚,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捶头时而猛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咳,咳!宝林才是虎哇。……他是冻死在山里的!……”这番话是说前年的事情,他现在后悔没给抗联送去冻伤膏。年迈的赵财主唠叨不休,没人理睬他,老虎窝人认定他魔怔了,就和疯子没啥两样。

赵家桥名声在外,却无一分一厘的收益。只有官家的车才走电道,官家的车辆是免费的,而铁轱辘的马车依旧涉水过河,偶尔有行人过桥,个个都面熟,乡里乡亲的怎好收钱?真要是收了一回,还不叫唾沫星子给淹死?再说,老百姓一直乐意于赤脚过河,谁稀罕你的破桥,非得犯这份洋贱?故尔以桥养桥的想法是一厢情愿,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家彻底显现出破落的迹象,年根底下,赵成永又贱卖了位于河口处的土地,正式辞退了马二毛。赵家是以一头骡子的代价打发了马二毛,一则粮食紧缺,二则金氏不忍杀掉牲口。马二毛苍老了许多,佝偻着身子,咳嗽了一路,他和骡子的背影一同远去。马二毛并非留恋赵家,而是觉得伤心,可究竟伤心在哪儿却不得而知。金氏和孩子们都哭了,难言的感受堵塞在心头,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赵前反倒坦然相对,说:“俺小时候就是穷光蛋,老了老了又是穷光蛋。”

春天的风在土城外打着旋儿,将枯枝荒草烂树叶漫天抛起。房脊上的积雪化成了黑糊糊的蜂窝,化做了薄薄闪亮的冰片,最后化做颓然而落的水滴。老虎窝街头寂寥,再难看到赵财主的身影了。他的身体愈发虚弱,春节之后,再没睡过一场好觉,彻夜难眠。腰膝酸软,浑身无力,口渴得厉害。夜半起来一喝就是一瓢,反复如厕,来来往往,人瘦了一圈儿。

听韩氏一说,金氏便吩咐每晚备足凉开水。金氏不以为然地说:“再穷,也不能喝凉水。不就是喝水么,叫老头子喝个够!”见男人频繁小解,韩氏自作主张地去卖了个夜壶,免得他外出解手。赵前见了大怒,把小女人骂个狗血喷头,还狠狠地把夜壶连同拐杖都摔到墙上去。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却离不开夜壶了。每天狂饮不休,每夜尿得哗哗山响。尿太多了,夜壶盛不下,韩氏不得不披衣起来去倒。

赵麻皮觉得不好,去了养生堂。程瑞鹤带着徒儿铁磊来,望闻问切一番,不免面色沉重。见赵前拿眼盯着他嘴唇看,含糊其词道:“此为毒火攻心,思虑不舒,调理睡眠即可。”

赵麻皮跟着程先生步出门外,问:“我爹咋了?啥毛病?”

程先生不理睬他,转脸去问铁磊。铁磊说,这病好奇怪,舌苔厚腻,舌尖绛红。程先生点头,说:“脉象细数有力,阴亏火盛,多饮多尿,消渴症。”想了想,才对赵麻皮说:“这病难缠啊。”

赵前和程瑞鹤交往多年,但对他的医术仍不信任,说瞧病下方子还得县城里的戴绍庄。其意不言自明,赵麻皮去了安城县。戴先生皓首银须,身子骨硬朗,前前后后问了个端详。当他听说程瑞鹤说此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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