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了一。

刚八门叹气：“天机不可。”

赵前背上的汗竖立，“你、你说啥？”

刚八门的声音更加低沉：“老张家还有……”他止住了话，伸三个手指晃了又晃。

赵前想半晌，问：“那件事呢？”

刚八门说：“你给我留块地，我死了和你搭邻居。”

赵前惊讶万分，问：“搭啥邻居？”

秋收以后，赵前开始不声不响的圈地建造影坟，坟地四周围起了青砖围墙，还特意从外地买来了价格不菲的岗岩。当石耸立起来的时候，埋活的瓦匠们到了从脚底传来的震撼，这震撼由远及近地动山摇，若波峰浪涌，如万奔腾，像虎的长啸，后来有石匠证实旷野里过一弧光，弧光幽蓝幽蓝的，恍如灵魂窍一样诡异。附近有几人家的房梁“咔吧”一声断裂开来，人们惊恐无比地认为：“真悬，八成是地气冒来了吧？”

不历史文献包括安城县志在内是否留下记载，民国十七年初冬安城县发生了一场地震。这一次较低烈度的地震，危害不算严重，除了老虎窝、猛虎亮一带震明显外，其余的地方多数鲜有察觉。小儿科式的地震谈不上恐怖，不足以震撼安居乐业的士绅百姓，即便在老虎窝，其影响也不过是房屋摇摆几下，上树狗墙老鼠过街而已。

地震发生在晌午，初冬的光透过木格窗，将室内涂抹成懒洋洋的混黄。火炕烧得，垫上褥依然烙，老太太端坐炕上，全神贯注地捉虱，家什的摇晃摆动以及随后的喧哗一也没能打断老太太捉虱的积极。饱了血的虱圆胖乎乎的，在褂的针脚和皱褶隐藏着，或者缓慢攀援着。金老太太举着褂吃力地寻找，蜷蛐的后背更加佝偻，着上，松弛的肤以及瘪如袋的房一览无余。一旦发现了虱，老太太就快活得孩似的叫起来，一边凑到底下欣赏一边嚷嚷你往哪儿跑？津津有味兴致盎然。在金老太太颤巍巍的用两个大拇指甲的夹击下，虱们被依次挤死了，劈啪的声响听起来蛮令人振奋，鲜红的虱血染红金老太的指甲，就像涂上了一层胭脂似的，她会朝指甲上啐唾沫，然后使劲将血迹掉。

大地瞬间的颤栗过后，清醒过来的赵金氏冲屋来，抓起衣裳披在老妈的肩上。金老太阻止了女儿的行动：“慌啥哩？”她的腔仿佛一架破旧的风箱，说起话来丝丝漏风。她吩咐女儿：“给妈挠挠。”赵金氏哭笑不得，只好把手放在老娘的背上，十指像耙齿似的一上一下，咯吱咯吱地挠，老女人闭上，嘴里哼哼地舒气，样甚是舒适。老太太对地震有独到的认识，她说：“人站在鳌鱼上，这大鳌累的想气，一翻就直晃。嘿嘿，丰年好丰年好，地动山摇，叫扔瓢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