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八门又摇，言又止。末了，悄声低语：“和你说两件事儿吧。”

第十七章（2）

“哦？”赵前

“咱这疙瘩的好日没几天了。”

烛火骤然晃动，赵前问：“啥？”

赵前沉思良久：“俺不求官厚禄，唯愿孙衣富足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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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前早就对刚八门心怀畏惧，他是个无拘无束目光可以穿一切的家伙，也是神奇的谶语般的人。刚八门架蛮大，当年夜县公署一帖生死卦使他声名鹊起，一般情形下算卦测字由徒弟们应付，他本人每日看相绝不三例。徒弟通报了赵前的姓名，刚八门微微一笑已知来意，说我和赵财主缘份非同寻常。刚八门大驾光临老虎窝，受到了情款待。看着他衣襟袖的斑斑油渍，赵前心上奇怪：此人怎会有如此行？

刚八门若悬河，赵前恍惚如醉，本没法话，只好频频为刚八门斟酒添菜。刚八门用筷指指：“自维新以来，国人接受了西人教育，就完全否认祖宗遗产了，可笑可笑，家资丰厚来不及盘，你说怨谁？”见赵前摇，用牙齿拽嘴边的，说：“国人治学最大的缺就是秘而不宣，以至失传。”

风先生终于止住了吃喝，用衣袖嘴，说：“地理之秘诀，古今说法不一，前汉说星辰后汉叫形势，今人只说势。山川古今不改，吾人所见不同，发现山川之秘难矣，大富大贵乃万里挑一，难遇。”

老虎窝的夜晚还没有电灯，输电线路尚在建设之中。就着幽暗忽闪的烛光，不时有飞虫扑来，刚八门大概看了主人的疑惑，说：“无其心方可圣，虚其心方可神。”他边吃边说，卖平生所学：“风一学，以前叫‘堪舆’，其实‘堪舆’两字，于淮南王刘安所撰《淮南》一书。这并不是说风开始于此时，他提到了‘堪天也，舆地也’之理，天也地也之说就是地理。秦末汉初黄石公传于赤松，黄石公你一定知——就是张良纳履的老师。黄老先生传给赤松的是《青经》。至于是谁传给黄石公的呢？有说是孔圣人的有说周公的还有说是黄帝，算是万同宗吧。黄石公的《青经》又是何人所作无从考证了，不过其中的支及八卦符号，可以追溯到伏曦氏。自赤松得到了《青经》之后代代相传，辗转到了晋朝，郭璞的一个学生将此书偷走了，可恨的是没等读完就用火烧掉了，羽化了的《青经》中的片言支语只能在《郭璞传》里得知。自晋以后天下有关‘堪舆’学的著作充斥书坊，殊路同归乃一脉渊源。”“据说《青经》三卷真乃字字玑珠，其中卷《化机篇》说得好：‘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气行于地，地丽于天，因行察气以立人纪。’地气天文本为一。人秉天地二气所生，岂能不信地学？地学至郭璞，他专著《葬书》，使宅之说自成系。《葬书》曰：‘占山之法，以势为难，而形次之。势如万，从天而下，其葬王者。势如浪，重岭叠嶂，千乘之葬。势如，生人皆鬼，势如戈矛，兵死形囚。’可见，这宅之学，功夫得很，不是轻易能探求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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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之后，刚八门夹着罗盘四奔走，踏遍了南沟、北沟的沟沟坎坎，最后选中了北河东侧的一岗。此地虽不算山大岭，但足以瞰视老虎窝全景。向北为三山环抱，向南面对一条河，山风过耳边松涛簌簌，远远望去，山峦似屏，柳津河如带，真乃“早晨千摞供，夜晚万盏灯”的风宝地。哗啦哗啦的车停下来，汗涔涔的刚八门站在山坡上，遥指柳津河说：“吉地不可无，你家的地脉就在这儿了”，刚八门的话是鼓舞人心的，他说：“如此宝地，可保孙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