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北一个只有五人家的小山村度过的，能读到的书非常有限。除了偷翻在公社当一般的爸爸的书箱——他不满意我看三国浒等所谓旧书——只有同学和伙伴之间互借。不知图书馆为何，买书也很困难。公社供销社的文柜台里只摆着一二十本连环画，县城倒是有个新华书店，但去三十里外的县城甚至比现在国还难。实在没书看了，就看墙上糊的报纸。至于书桌就更无从谈起了——八之家，仅靠在外地工作的父亲四十七元工资生活，睡觉的地方都成问题。又没有电，晚间看书抄录“漂亮句”，只能趴在柜角、炕桌或窗台上。现在都好像能闻到煤油灯“刺啦”一声烧焦额前发时那特殊的焦煳味儿。

最后，让我作为附录把我小学五六年级和初中期间（1964年到1968年）主要读的书目抄给大家。多数是从读书笔记和不完全的日记中抄录的，作者的名字或有或没有。我想，那既是我读过的书的背影，也是我自的背影，同时也未尝不是整整一代人的背影和一个时代的背影。

附录：

《西游记》《英烈传》《说岳全传》《浒传》《说唐》《千家诗》《新增广》《杜十娘怒沉百宝箱》《镜缘》（李汝珍）《三国演义》《苦菜》（冯德英）《战斗的青》《白求恩大夫》（周尔复）《憩园》（金）《青年英雄的故事》《幸福》（秦兆）《吕梁英雄传》《迎》《儿女风尘记》《小小十年》《少年时代》（郭沫若）《敌后武工队》《野火风斗古城》《烈火金刚》《监狱里的斗争》《赤胆忠心》（王火等）《洮河飞浪》《晋秋》（湘慕）《红旗谱》《草原奇兵》《红旗飘飘》《狼牙山五壮士》《苗家三兄弟》《青之歌》《红岩》《虾球传》《十万个为什么》《创业史》（柳青）《红日》《香飘四季》《草原烽火》《玉宝》《平原枪声》（张宝玉）《林海雪原》《铁游击队》《人应该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敢峰）《北极星》（吴伯箫）《城》（秦牧）《主席诗词解释》（郭沫若等）《浒后传》《普通一兵》（波·儒尔著孙广英译）《真正的人》《艳天》《欧海之歌》《红通线》《贵族之家》《红湖的秘密》《光灿烂照天山》（碧野）

那些孤独而坦诚的心灵们

去了日本一年，在东京大学煞有介事地鼓捣一儿所谓学术研究。但国内绝大多数读者显然蒙在鼓里，以为我照旧守在青岛傻乎乎吃粉笔灰爬格格——毕竟我不能给每一位读者发个通知，而媒传播的范围也终究有限——于是信仍一封封联翩飞来，飞学院办公室角落一个大纸箱里。纸箱满了，塑料袋也满了——它们就那样蹲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等我归来。真是委屈了它们。回国后第一天去办公室，我就心疼地把它们接回家中。

以一天一封计，也有三四百封。一次收到这么多信有生以来还是一遭。海外一年，我基本用e？鄄mail同国内媒和朋友联系。e？鄄mail那劳什不知哪个淘气鬼琢磨来的，手指一动，天涯咫尺，比老孙的斗云跑得还快。但同时又多少让人觉得怅然若失。因此当我迎来这三四百封信时，就像突然面对整齐雄壮的仪仗队涌起无可名状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