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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别装糊涂了!钟新是东头住钟掌柜家的,你知道的。”
父亲划了根火柴,一团火苗照亮了他的皱纹。他轻轻吸了一口,若有所思,火柴棒上面红红的头已经成了一团黑色阴影,他迷缝着眼:“哦,是钟掌柜的儿子,我想起来了!”
钟新家在河街最东头开了家小卖部,所以,父亲称钟新的父亲为钟掌柜。因为靠近星红酒厂,酒厂厂长又是钟掌柜的堂哥,所以,他还搭着卖些散酒。父亲是他的老主顾,一壶一壶地买,倒也经常送他个一两二两的。有次斟酒,漏斗眼看着满了,父亲硬是把嘴唇凑上去呡了一口。他想起来了,以前大把大把的银子都送到他家去了,怎么会不记得呢?倒是他家儿子,文文静静、秀才似的,倒还真的不像他家人。
“嗯,钟新,怎么啦?”父亲问。
我恨不得把他泡脚的盆给狠狠掀了,或者拿一瓶滚烫的开水照着他的脚背淋下去,让他跳起来。
我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很低沉,我问他那些信是不是他偷偷藏起来的。
父亲说:“是呀,是我藏起来的呀,前几天收破烂的来,我还忘了卖床底下的那些破玩意儿。你们倒好,走的走,嫁的嫁,家里就剩下你们落下的破烂货。过几天卖了,我打半斤酒去!”
我快要被气疯了:“那怎么没卖呢?”
父亲边擦脚丫边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我忘记了。怎么,你还怪我呀!”
我吼道:“就怪你就怪你!是你毁了我的幸福!我恨你!”
父亲一脚踢翻了洗脸盆,骂道:“怪老子?你现在么样不幸福咧?嫁的是吃皇娘的,生的是漂亮闺女,住的是洋楼,当的是干部,你说,还要么样幸福法?老子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就幸福了?住的还是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就幸福了?狗日的,说话不凭良心!”
我和母亲的情人第8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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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脚水和他的话一起漫过来,有许多话,但是都被舌床紧紧压着,我哑了。我只知道他所说的幸福与我心里的幸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我与他无法沟通。母亲从后门进来,说:“你个老不死的又吼么事?看你和哪个合得来?”
父亲说:“还不是那些信!这都是旧社会的事情了,没想到她还惦记着。那次在街上遇到她的班主任,班主任要我们管紧点,说不要让她和别人通信。后来,信果然寄到家里来了,还真被老师说中了,就藏了起来。我们又不认识字,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些啥。”然后,父亲又对我说,“你嚎个屁,现在再看也不迟啊!”
他的嘴角堆着一堆唾沫,这些唾沫就是他的真理。真理永远在他那里。
我默默转过身,回到房里,关了门。
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和他说什么了。一头倒在床上,眼神空洞。
“钟新,你在哪里?现在还能找到你吗?“
我,从没有如此在深夜呼唤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知道这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
……
水,一望无涯的水。
江滩,裸露着黄色的柔软的肌肤。我和钟新坐在水边。三两只白鹭在我们眼里变幻着各种各样的飞翔姿势,说它们是卖弄或者炫耀一点也不为过,它们有着一丝不乱的羽毛和精致的身体轮廓。天空,是它们的。
充满韧性的水草长久站立在水中,里面终于有被吹折了腰的。未到黄昏将近黄昏,没有太阳,但有光,眼前的波光就那么流淌着,白亮亮的,大块大块的……不能简单用晃动这个词,晃动,意味着有重量,而波光们没有,它们轻盈地舒缓着。
我和钟新的脚下,是岸,水的岸。浪,原来就是舌头。一波一波地舔上来,但是,它们好像又不太愿意,就那么懒懒散散的,看它们后面向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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