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儿第一次听门时，只是个激动，只是个麻，心里得麻络络一般。明明是人家于小辉和翠的事，她自己倒颤抖得忽沓沓的，一没了章法。听见人家喜一阵，怨一阵，瞎一阵，好一阵，巧嘴地说着玩，她的心里就如蘸的翎扫了一般，麻得格乎乎的，全没些办法了。

直把个娥儿听得浑上下麻木了个彻底；里里漉漉地冒。耳边只觉得锣鼓敲，面前只觉得火星溅。脑门心里好像有一绳地往上提，脚底板好像有一条在重重撬，一下重脚轻倒在窗台下面了。只听得“轰隆”一声响，屋里屋外一片死静，全没有一声响，只有那垴畔山上的白杨树被风得沙沙作响了……

24。咱也放奔一回

明白了。娥儿一切都明白了。

一阵儿如蚕吃桑叶，一阵儿似雨打芭蕉；一阵儿像小儿，一阵儿像母猪拱泥；轻得起来像风树叶沙沙响，重得起来如瞎捣蒜重重墩，一发手便没有了消停。

翠儿的骂声渐渐地混开了，变成了：“妈日你，妈日你，妈日你。”

翠儿不开门，漫着嗓门骂：“倒灶鬼小你不算人，腾腾的嘴里不住一块冰。老娘不了。”

于小辉的唤慢慢地清晰起来了，变成了一阵笑声，：“孙，睁开！孙，把你的脖展来。孙，你叫我爷爷不叫，要不老就你呢。”

就这样，于小辉和翠儿一次又一次地穿送着，娥儿一次又一次地想象着。也许于小辉和翠儿还没当成多大的事，反倒把娥儿教导得成了气候了。

咱也放奔一回

刚院时，就看见于小辉趴在窗台上直祷告，翠儿窝在屋里骂先人。

常言：饭儿不在好，别人吃着就香。那娥儿正在窗台下要死要活地激动，五麻六地想，猛不防屋里大动起来了。翠儿和于小辉一齐嚷了起来，声音搅成了一团。

但是第二次听门时，她便冷静了许多。好像听电影录音一样，那屋里的说话声、响动声、息声，都变成了一幅幅动的画儿。随着那声音的节奏，娥儿能觉得自己正在经历那样一过程，享受那样一快乐。当时她心里想，屋里的乐趣有十分，她上的乐趣至少也有二十分。若不是，上会那么舒坦吗？

于小辉可可怜怜地央告：“放人一，自己神。抬举别人家的一个犊，才能保住自己家的一只羊羔。翠啊，你怎就这无情？”

那翠儿开先还咄咄呐呐地答应呢，到后来爹一声，娘一声，扯着个哭腔喊成了一团。

娥儿正在那里纳闷，心想自己也是个过来人。拴憨实，自己无能。虽然两没有多少真本事，但那“家伙”并无两样。人家为什么总就和自己不一样呢？怪不得人家一锤就能扎下一条人来。拴小却像哈吧狗拉车一般，只见动弹，不见车转，心里就暗暗地想那屋里的阵势，将心比心地揣摸着。

有一夜，娥儿正好在村里借了个小小录音机，趁着天黑又跑到翠儿的门前，准备好好听一场，醉一场，录下个声音细细致致地比一场。谁知那天晚上却落了个大败兴。事没办成！

只听见那翠儿没骂：“日你妈，日你妈，日你妈。”

于小辉连连唤着：“别声，别声，别声！”

一连好几天时间，娥儿是个无打采，没情没趣的。白天抱着个脑袋蒙睡，晚上蹑手蹑脚地去翠家院里去听门，越听越上劲。

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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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的路儿有千万条，我为何单选那独木桥；乐的法有千万，我为何抱住堆屎守着哭？

天下的事，从来就是听着比那作着好，人人都没过的事。就是大都市的街上，若有一个人了个空拳让人猜，大家都会气腾腾地费神呢，更何况这小小山村里的男女风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