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给翠驱殃呢。

还没等于老三反应过来，田二寡妇便顺势儿给他一张纸单，要他赶快去备办，万莫误了时卯刻。说着又弹起来了。

于老三展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公猪一撮，叫驴尾五，公项49，公一钱三分，还有那新阉的骡上的三，腊月里的死鳖脚上的四指甲，经霜的油蒺藜没仁儿的籽，雪打过的椿叶长茸的。都是些古怪东西。

于老三正在一旁犯傻犯愣。田二寡妇噙了一个灯盏钵从斜屋里忽踏踏地奔来，照准于老三的脑门发狠地吐了一团，减了一声“快灯！”

慌得于老三老婆连忙端了个凳，了个火，伸长脖颈灯去了。就连翠儿也散披着发，着帮她嫂死抓了那个凳儿，活脱脱好人一般。

于老三这才钻觅着纸单寻找那些离奇东西去了。半夜时分才将就着找寻齐了。回家一看，只见那翠怀抱着那个楸木人人睡得黑香烂甜，没事人一般。便将那些东西递给田二寡妇：

“人都好了，你还要这些东西甚呢？”

那田二寡妇，冷笑一声，兜一勺凉浇下来，嘴里骂：“想吃狗了还说狗叫呢。你这畜牲老小，还不把那些畜牲儿粘在你那蹄爪上，鳖指甲吞到肚里，还等着老娘动五刑呀？”说完哈哈大笑。

于老三这才知自己刚才上当了，一跃扑住那田二寡妇，把那婆娘的肋条一数了个遍，直整得田二寡妇像一只下的母咕咕地叫。一边叫，一边对于老三的老婆儿说：

“他三婶，你家的汉要日怪我呢。”

于老三老婆歪在炕上就睁，心里骂：“好你个驴日的婆娘，你老有用的时，你像偷油鼠一般只害怕我知哩，现在你那个老人家连卵包也砸了，你还卖什么得能呢。”

田二寡妇看看没了趣味，便撒了手儿和于老三谈起那盏红灯笼的事了。“格咄咄，格咄咄”，直谈了大半晚上，临走时才给于老三了一个底儿：

“翠儿的病算是大好了，可这红灯笼可千万不可灭了。”

“为什么？”

“你下的事儿你知，狗油熟条，三年六载完不了。”

“为什么？”

“老天爷爷睁了，算开你于家的细账了。”田二寡妇说这句话，也不回地门去了，生生把于老三一个人凉在院里。抬望——

天上是明月夜，四是坟冈，蛇盘枯树丈八长。于老三，心发慌。

绿格蓁蓁的清油拌苦菜，个人取的是心里的。

那翠儿打从田二寡妇镇了灯，神情便渐渐地好了起来。白日里尽时不时发痴发怔，但黑夜里怀抱着那个楸木人人也能睡得踏实了。

于老三两因此大喜，就双双又到关帝爷庙上了一斗谷，山圣母祠堂献了一牲。于是一路无话，看看到了第二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