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诸位细看，那于小辉本是个无的沙蓬砍脑壳的鬼，最是那贫嘴连天、游手好闲的浪漫胚。

话说“于小辉”正了一本“野狐禅”上的指，“气功大全”上的注释，在那里胡瞪睛地练习那气聚丹田的新科技功夫呢。猛听见五里云层风鼓闪，十里雾海鳖声，遂提了门，定了气息，顺一看，原来是自家的于老三，心里便顿生起一团不耐烦，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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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扎下去，“噼噼啪啪”地磕了两个响，顿时泣不成声了。

于老三当然兴，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便锯锯来刨刨，又是塑来又是雕，直折腾到日落山羊圈，才将那楸木人人成了。自以为这一来，满天的云彩让风散，再不用受那些窝心罪了。可谁知，翠儿一看那楸木人人便拉长了脸，嫌那东西少颜缺不好看。

天像狗一般

“金钱时代，时间就是效益，效益就是生命。无端地空耗别人的时间，本上就算是图财害命。你老哥可知轻重缓急四个字的分量么？”

主意一定，便揣了盒带把香烟，提了瓶土产的烈酒，着顺沟风，踏了月下霜，急找那于小辉来了。

于老三走小学校院里，只听见电动的录音机哇哇响，于小辉正端坐在炕，嘴里咿咿呀呀地念那新科技的咒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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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老三一听，打了个愣怔，那怀里的楸木人人便“扑通”一声落在地坪上，连忙答：“兄弟言重，老哥该死。听说兄弟你访仙访访四方，哥我该添米添面添钱粮才是正经。可谁知顺喜家婆娘不挣气，生个怪病来。俗话说，火烧的是近邻，吃亏的都是能人。我手提指将那村里人齐齐地算了一遍，唯有大兄弟你通神灵、有法度、慈广、善。说你是九天云里的通灵大圣，那算老哥我信雌黄，比你为除凶祛恶的一方土地，那又算老哥我狗不识真人面。反正是一片真心，一片尊敬，拦羊汉咬不斯文；戳的揭不开正本，瞎好就这一肚真诚，老哥我这里有礼了。”

于老三，着了个慌，脯挂了个铧，脊背上吊了个鼓，“划（铧）了又划，估（鼓）了又估”。最后想个办法来：让刚当上民办教师的“于小辉”给添颜。

于老三一门，便涎着个脸：“小辉弟，打搅了。借你的丹青手，解我的心中忧。这是两盒香烟一瓶酒，算是我前来认门呢？这是那三尺红布五块钱，小辉弟呀，这钱你买酒喝不醉，买饭吃不香，权当是老哥哥给你的茶钱！”说完便垂手站在一边，单等于小辉发落呢。

却说于老三抱了那个带了彩的楸木人人，一路小跑步奔回家中。刚上捡畔只听见他家院里，盆碗儿响成一团，像唱大戏一般。便以为那翠儿的病又犯大了，急忙赶了回去，一院，吃了一惊。只见：一盏红灯门楣上挂，两条对门扇上贴。上联是：“走龙走虎天火”；下联是：“游游蛇海吞金”。那田二寡妇正手敲铜锣脚蹬鼓，浑上下挂铃铛，左手指勾着铧帮，右手指拈着个醋壶，正神

那于小辉见于老三如此虔诚，心里便暗暗有了几分得意，再加上他平日早就对翠儿的颜怀了些红，更是借坡儿下驴，迎风儿火，不得献这殷勤。于是便睁开那惺忪，舒展了懒人腰，长长地吐了一浑浊气，地蹬了两蹬狗拉，这才扶起于老三，寻了七彩笔，把那个楸木人人胡涂抹了一遍。东一槌，西一牙签地从旁打问了几句翠儿的现状，才算了事一宗。

那时节正是寒刚过，冬至未到，一天星月亮，四山百草杀，小河里刚结上冰，沿沟里是炊烟气。

等到那于老三天喜地地抱了楸木人人他那个亲老，一趔一趄地门去时，于小辉猛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心中连连咒骂自己的运气浅，生生是好不见门前开，狗尾不离，白白活了半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