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而且是一年里最冷的时节，手在外面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冻得失去知觉。姜如蓝还记得，当时从背包里拿相机来，大概是的手太厚的缘故，相机连着两次掉在帐篷外的雪地上，最后还是魏徵臣不耐烦地把相机抓过去捧着，她一边说笑着打圆场，一边伸手摁下快门。

这张照片里，魏徵臣依旧是微微拧着眉的神情，乍一看仿佛十分不耐烦，可看着镜的神却极静，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要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当时的心情应该还不错。姜如蓝因为是一边讲话一边摁下快门的，讲话的时候腮帮微微鼓起，事后魏徵臣一看照片就说她好像被敌人抢了松果的小松鼠。每次他这样说，姜如蓝都会忍不住对他拳打脚踢暴力相向，尽极少有能一击即中的时候。可现在想来，他说得也没错。她当时的心情一半开心一半委屈，开心的是两个人完成工作，总算可以放个长假，魏徵臣还答应跟她合影留念；委屈的是，每次两个人拍照片，他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好像很讨厌跟她一起这事。当时那少女的情怀，可不就跟被人抢了心好的小动差不多吗？

第三张照片是魏徵臣拿他的手机拍的，对于他那样不懂浪漫和情调的男人来说，这样的举动应该称得上难得了。直到现在她还记得，那天正好是魏徵臣坠崖失踪的三天前，前一晚两人一齐宿在组织在哥比亚总的宿舍，当时正是那里一年中最的时节，夜里开着空调也很容易燥得睡不着。大概临近收网，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焦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后还说到两个人各自童年时的经历。也是到了那时，姜如蓝才知，魏徵臣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直到初中上了寄宿学校才离开那儿。没有父母的音讯，被遗弃的时候上连张字条都没有，名字也是院长给取的。认真说起来，两个人的成长经历有许多共通之。姜如蓝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都去世了，她一直住在姑姑家，虽说要比在孤儿院长大那经历好了许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自己也慢慢懂事，寄人篱下的滋味并不好受。

那天一直聊到凌晨两多，两个人才各自眠。早晨姜如蓝是被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醒的，睁开一看，就见魏徵臣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条手臂枕在她脖下方，两个人上盖着同一条浅薄被，她微微侧着，倚靠在他肩窝位置。那张照片应该是三张合影里最好看的一张。照片里，她闭着，蜷缩着靠在他边，脸上的神情很安静，嘴角甚至是着笑意的；魏徵臣直视着镜的方向，毫不掩饰边的笑，望着前方的熠熠闪着光。

照片是后来整理魏徵臣的遗时，姜如蓝从他手机里拷过来的。那不仅是两人的最后一张合影，同时也是他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姜如蓝轻轻了气，眨掉睛里溢的泪。车窗外，夜铺天盖地地笼下来，大概是已经行至郊区的缘故，往来的车辆并不算多，路两旁树影婆娑，看得是起了不小的风，远的天空一片漆黑，连颗星星也没有。

许是看姜如蓝终于抬起来，一直沉默的司机开了：“小，你是要去烟罗山？看着天气，待会儿怕是有暴雨。”

姜如蓝皱了皱眉：“下午那会儿看天气预报，没说今晚会有雨啊。”

那司机笑了笑：“咱们这边临海，夏天里雨频，有时说来就来，天气预报哪里作得了数。”

姜如蓝看向他：“如果下雨的话，还能上山吗？”

那司机掰了掰后视镜，笑了两声：“要不我问您呢，您是一定要上山吗？如果待会儿雨下得大了，我多能把您送到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