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在哭，泪模糊间，仿佛看到那时在医院，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找亲属签字。

桌上放着一个塑料泡沫大圆盒，上边堆着垫，这是小姨自己的“保温箱”，以前每次她在周末睡懒觉，小姨就把早餐放在里边，生怕会凉掉。

他们本不想爸爸妈妈好起来，这样……他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她和弟弟的监护人，家族的一切都会在他们的掌控中！

独自一个人，如履薄冰地走到今天，看着快要成功了，可那些积攒一下的怨毒和委屈，终于在这个怀抱里爆发来，舒莞噎着说：“他认贼作父……他还骂我……”

曾经的叔叔婶婶——韩盛林和钟楠。

舒莞始终清晰地记得，因为没有选择手术，最终爸爸妈妈还是走了，一个是在中午，一个是在傍晚。

那时她己经懂事了，哭着拉住叔叔婶婶的衣服，追问爸爸妈妈会不会有事。

舒莞己经渐渐地不哭

是啊，这么惨烈！

婶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拉着她到一边，叔叔则反复地和医生确认病情，听到手术的成功率不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保守治疗呢？”

那对夫妇是她的亲属吗？

她大哭着跑过去抱住医生，求他救救爸爸妈妈，可医生最终还是摇摇，吩咐护士把她抱回亲属那里。

往日里那些好才都没了，仿佛只剩下这两句话，翻来覆去的说，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轻声安：“莞莞，阿弟被他们收养的时候还小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谅他，如果他知发生过什么，就不会那样对你了。”

那个时候叔叔婶婶己经搬到了她家里，其名曰“照顾”孩，他们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弟弟一直在哭，哭得几乎不过气来。

后来在灵堂上，她拼命的哭，一边哭，一边指着叔叔婶婶：“是你们不肯救爸爸妈妈！你们害死了爸爸妈妈！”

舒莞怔怔地看着她，眶一，走过去抱住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大的隙，可以看见厨房里真的有人在忙碌。

他们从没有来看过她，对外宣称说小姑娘神现了问题，送去治疗了，幸而她的弟弟还小，可以把他当亲生儿对待。外人听说了难免唏嘘，曾经那样完的一个家，儿女双全，最终却落得这么惨烈的下场。

小姨带着围裙走来，一看到她就笑了：“莞莞，起来啦？”

叔叔婶婶脸上挂着的那丝虚伪的悲恸终于转成了不耐烦，他们把她送了灵堂，没有回家，直接送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有着天蓝和白相间的病号服，有冰冷的铁窗，有永远藏在罩后边、只一双睛的护士，和一针又一针，令她昏睡过去的药。

那是她对那个家，唯一，也是最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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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鬼！

她的声音不，因为太难过太难过，断断续续噎着，什么都说不来，只是指着他们，不肯把手收回去。

小姨手里还拿着炒菜用的铲，有些手足无措地抱住她，又小心翼翼地避免铲碰到她的后背，轻柔地说：“怎么啦？”

“莞莞，莞莞……”小姨握着她的手，试图把她冰冷的手捂似的，小心地说，“要是觉得很辛苦，你回来好不好？或者小姨陪你去找阿弟，和他说明白，他就不会这样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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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之后，她就记住了他们。

她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可心底什么都明白！

没有问她为什么回来，仿佛她在这里现是理所应当的。

“保守治疗的话……家属要好准备，他们成为植人的几率很……我们还是建议手术，正好这几天有国外的专家在这里开会，在国外这类手术成功率还是很的。”

叔叔最后还是拒绝了手术，即便在医生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即便是被打镇定药的昏昏醒醒之间，她也咬牙记着，总有一天，她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