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才不在什么情况下都是天才。

我放下报纸，有些骄傲，也有些怅然地叹息了一声。

除了埃里克的到来，这个月还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尤为震惊——怀特先生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愿意生活在牧草和羊粪堆中的仆人。

得知这件事时，我简直哭笑不得：“……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摇了摇，“莉莉娅小跟其他女孩不一样，值得男人多费一些心思。就是不知我这份心意，能否邀请到莉莉娅小一起观赏戏。”

说去的话，泼去的。我不想反悔，却实在不想赴约，思考片刻，找了个借：“你说个时间吧。就是那天我不一定有空。” [page]

“不知今晚，莉莉娅小是否有空？”他微微一笑，“莉莉娅小刚从牧场回来，不会还有约吧？”

这人是有备而来。我只能扶着额，苦笑着：“……没有。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谢莉莉娅小赏脸。”怀特先生胜利的笑容，“那么，我在这里等你。”

我叹了一气，屋换了一条净的棉裙，披上灰蓝的长披肩，走了来。没有首饰，怕他误以为我对他有意思。他却误解为我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立即吩咐男仆送上来一串金珍珠项链。

“莉莉娅小应该没有见过这珍珠吧？”怀特先生蓄而不失傲慢地微笑，“这是天然金珍珠，非常珍贵。”

我了嘴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的呢，第一次见。刚刚我还在想，这些珍珠为什么是金的。”

他哈哈大笑。

原以为只是普通地观看戏，谁知观看戏时，怀特先生一直想办法往我这边靠拢，还时不时发表一些让人无言以对的见解。比如：“那是蓝蝙蝠，它们和血鬼有血缘关系，是世界上最凶猛的蝙蝠。我曾经被这蝙蝠咬伤过，镇上的医生都说我没救了，结果我靠着惊人的意志力活了下来。”

我：“……”

我只好故作震惊地捧场：“那您真是太厉害了！”

又比如：“像你这么丽的女孩，应该没有听说过畸形秀吧。那是几十年前行的节目，我母亲是畸形秀最忠实的观众。她曾对我说，男人若想变得勇猛，就必须直面这些丑恶的人类。我一直以为然。可惜后来不知为什么，政府禁止了畸形秀的表演……真是遗憾。”

我忍了很久，才忍住没有一拳打扁他的脑袋。

半小时过去，戏结束。走戏团的帐篷，我谢绝了怀特先生要送我回家的请求，转想离去，他却扯住我的手腕，靠过来，轻声细语地说：“让女人一个人回家，是绅士的失职。莉莉娅小，作为合格的绅士，我绝不可能让你独自面临危险。”

积攒一晚上的不满终于爆发了。我皱着眉，用力甩开怀特先生的手，正要怒斥他自说自话的行径，怀特先生却骤然瞪大双，像看见恐怖的幽灵般，惊叫了一声，连连后退，连带爬地往后跑去。然而，没跑多久，一条萦绕着幽蓝法光芒的绳索就飞过去，牢牢地捆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记忆中，只有那个人擅长使用绳索。

我回过。

果然，他就站在不远。

埃里克神情冰冷，金眸逐渐染上可怕的猩红。他一只手拿着巫银弩，另一只手散发着大的力，缓缓向怀特先生走去。

怀特先生看看我，又看看埃里克，当即反应过来：“我……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别杀我！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怕她路上危险，想送她回家而已……别杀我……”

埃里克却充耳不闻。我闻到了他上的酒味。他喜品酒，地下殿有一个专门的酒窖，窖藏着上百桶珍贵的名酒，但他从不酗酒，每次都是到即止地小酌。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喝得这样烂醉，连双都失去了焦距。醉成这样，可能他已经不知自己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