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之后，他会找到更合适他的女，而非她这副半死的躯壳。

梁辰川问：“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顾维？你，他？”

雨帘隔着他与她，淅沥是世间唯一的声响。他第一次亲问这个苦苦折腾自己的问题。他要听她亲回答，不然绝不死心，绝不放手。

清越失魂落魄地抱着石碑，额角抵在冰冷的碑上。她从来都以为自己够，被生活折磨殆尽，苟延残，她也从不妥协。原来不过因为千疮百孔的心还没有被放血，命运再残酷也还留着最致命的一手。

是她害死了妈妈。这最后一击，她真的再无力应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一切都了无生趣，那些曾经奋力求生的信念，都没有了。

整个世界轰然坍塌，没有办法再活下去，只想一死了之。

辰川是那么完无瑕的一个人，她要怎样将自己一副行尸走失去灵魂的躯壳许给她？

不要，不要，不要。

她要离开。离开他，离开这苦海无涯的浮生。

她：“是的，辰川。我顾维，我一直都只他，从来没有过你。”

什么叫痛彻心扉？是顷刻间痛得连呼都觉不到。他怔怔地看着扶着墓碑的清越，只觉心痛难当。听完那个答案，总觉得哪里不对了，不，是天，地，万，什么都不对了。

他笑，抹脸上的雨，又皱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明明是千百遍告诫过自己的答案，但因为不是亲耳听见总归存着侥幸，现在由她告诉才真是觉得心里疼，将最后一侥幸的自欺无情毁灭。

雨似断线的珠，击打在石碑上，像极了剔透的泪。

“没关系。”辰川仰一气，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足够洒脱，“没关系，苏清越，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我知，从一开始结婚就是我一厢情愿，你的是顾维，你难过的时候想到的是他，无助的时候想到的也是他，就像你们一起的那个游戏，那间房从到尾都只是你们两个人的，我没有密码，不去，你的心也是一间上锁的房，我从来不去。”

清越倚着石碑，蜷缩着，听他的声音混杂在雨声里，心一寸寸撕裂。

“你总喜说对不起，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自以为是，以为我愿意给的就是你想要的，从来没有考虑过你自己的意思。当初我要结婚时趁人之危，你要离婚我又不肯放手，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清越抬起看他，只是一个抬的动作竟已经这么费力，雨线直直地从天幕拉下来，他的脸仿佛那么遥远，她已经能够猜到他往后要说的话。

“所以清越，现在我尊重你的选择，给你自由。”

她吃力地睁着睛，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冷，嘴微微翕动着，雨嘴里，却不泪来。意料之中的结局，却是意料之外的痛楚，如同生命里最后一寸力量离，哭无泪。

自由。

所有她的人都不顾一切地给她这样东西，以这同一理由离开她的世界，就算她真的得到自由，还会有幸福么？

罢了。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何必再谈什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