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低下，雨顺着刘海滴下，落在角竟有些苦涩。事到如今，心里在乎的人是谁，想念的的认定的人到底是谁，她又怎么还会模糊不清？她知，都知的。

曾几何时，妈妈是她苟且偷生的唯一理由，哪怕要离开辰川，嫁给不再的顾维也没有关系。忍受着那么大的痛苦只是要妈妈能好好活着，但是，这个唯一的理由也没有了。

苏母那天故意支开他们两个，后来乎意料地从徐曼丽的病房窗下去，在那之前她们单独谈过什么谁也不知。警方多次找徐曼丽问话，据她说当时竭力阻拦过，但事发突然本来不及，可又没有第三方证人可以证明她的清白，她一时无法排除嫌疑。

没有退路，前方是个死胡同。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次次走投无路都拉辰川来当救生圈，他有什么理由一再收容心残破的自己？她是个扫把星，一无是，害人害己，不敢奢望再得到幸福。

这些天理苏母的后事，清越反常地不许任何人手，无论是顾维还是梁辰川一概被她排斥在外，甚至连被辰川嘱咐去帮忙的秦少唐也被拒绝。少唐回去告诉辰川说清越一切都很好，从警方对苏母楼的调查到最后安葬事宜都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见伤心落泪，叫他尽放心。

原来妈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都知了，女儿为她的病也为他们的罪孽忍辱负重，连真也要拱手相让，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化解徐曼丽的仇恨，让顾维失去威利诱的筹码。

清越挣脱开辰川的手，脚底趔趄，靠倒在冰冷的墓碑上，目光一凛，终于有了温度。

真的可以么？

执之手，与偕老，是只有他才能给予的温。

但妈妈又怎会知，这样会让女儿蒙受多么大的罪恶？是她害死了妈妈，还怎么能够幸福？

“自由？清越，你要什么样的自由？你告诉我，只要你要的自由我给得起，不付任何代价。如果可以……”

“为什么？是因为，顾维？”辰川第一次与清越面对面问这句话。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怀疑，旁人的回答，如今他要亲听见她告诉他。

可是，他们不能在一起。

她就是不说话，甚至连看他都不肯，睛直愣愣瞅着前面，目光没有焦距也没有神采，死气沉沉。

他尚前程大好，而她油尽灯枯，无心求生

辰川皱眉：“也许我的问题有些冒昧，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封遗书里究竟写了什么？阿姨她为什么要自杀？”

每一次遇难遭险的时候，是他如同白骑士一样及时赶到。

雨声吞没了辰川后面的话，清越缓缓顺着石碑下去，坐在地上，雨将那串手链洗得晶莹剔透。

“不可以。”她的声音很轻，三个字，很慢，在辰川听来却很重，如同千钧。

为什么？清越缓缓地抚摸着母亲的墓碑，那是与父亲离开时一样的理由：“……为了我的自由。”

为了他们心的女儿不再受任何人的威胁，宁愿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让女儿能够展翅勇敢地追寻自己的幸福。

谁也没想到，最后拿去证据来的人是苏清越。她拿母亲留在自己病房里的遗书，白纸黑字写明了母亲寻死的意图，整件事情与徐曼丽无关。

自认为一无是的她，更只有他才怜如同蒙尘的珍宝。

“是我不让他来。”她终于肯说话，声音平稳奇，更有陌生的喑哑，“辰川，你也走吧。这些天警察一直找曼丽问话，她也受惊吓了。”

偌大的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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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才更加不放心。他知这对于清越是怎样的切肤之痛，她其实只是个小女人，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却将自己隐藏着的假象之下，伪装一旦崩塌，该要如何安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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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劝，又觉得不该由他来劝，只好说：“顾维呢？他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