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苏母叫她。

心里不是没有骂过自己，但骂过之后还是没有办法，即使明知是陷阱，一步踏便是万丈渊粉碎骨，为了某些不可以放弃的东西，还是只能闭着睛往坑里，坑便等着淹死，火坑便等着烧死，横竖都是一死。

倾尽所有弥补徐曼丽——那是妈妈生命里最后也是唯一的要求，她怎么能够忍心拒绝？

“你哑了？还啊？”

怎么样，顾维总归帮了我。妈妈转院前后他一直帮忙没有任何怨言，我怪不了他。”

世事无常就是这么回事。曾经海誓山盟的人在人海茫茫之中走散了，曾以为永远不会有集的那一个反而成为最后的良人，天地无极，命途多舛，怎生由得自己？

“你倒是说话啊！”

“是啊，但举手之劳不是必须的，他本可以不。而对我来说，人知恩图报是必须的。”

小溪走过去挽住宋奇辉的手，脸上藏不住幸福，转向清越解释：“奇辉是我现任男友。”

苏母正打滴，最近治疗一直在行。国内外各级抗癌药从未间断，定期化疗费用就已近天价，再加上其他项目，如果不是顾维支付这笔费用，清越砸锅卖铁也付不起。既然没有骨气拒绝这资助，也便没有任何立场指责他的不是。

“辰川那孩怎么一直没见着？你们吵架了？”

小溪急得不行，平时跟清越对骂时只想堵到对方闭嘴，她却比任何时候都希望她说话，哪怕是生龙活虎地骂一句，总好过这样无可奈何到连退让也成为习惯。

清越默默地低着，也许想起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目光清幽如一潭静寂的死，她缓缓回答：

清越把掉

命运不是慈善家，从来不懂得适可而止。很多时候它都落井下石，让人不得不屈服。

清越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削着苹果，长长蜿蜒的一条始终没有断。爸爸说过，如果这样削落一整个苹果的果就能实现一个心愿。她从来没有成功，当所有希望的路都堵死在面前，原来只能寄希望于命运的救赎，哪怕蒙得一个翻的赏赐也好。

“离婚。”

“有什么不可以？我和他从到尾都不是真的……你应该比任何都清楚，我记得你当初反对我嫁给他。”

“我……”清越终于开，很无力，“我只有妈妈了。”

“苏清越你丫的！”小溪气急，“那些东西对顾维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不是不知背后有谁在算计，只是他们两个都是自家的债主，欠债还钱，欠情还愿，天经地义。

清越难过地想，辰川绝对算是一个，只不过注定不是她的。

医院给苏母安排了单独病房，窗台上有一排低矮的绿植，看起来生命力非常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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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忧心忡忡地看着清越：“现在打算怎么办？”

“知恩图报算个！这年讲仁义礼智信的人都死绝了！你丫觉得自己特尚是不是？对那样的人讲什么知恩图报？他顾维把你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使的些什么卑鄙可耻的手段！你还非得送上门任他宰割是不是？很伟大很崇？人恩中国给你颁奖么？苏清越你就是个傻！你比傻还不如！”

突然，不远有个人捧着玫瑰朝她们走过来，目标似乎是小溪，清越觉得他熟，直到他走才认来，是宋奇辉，报社里那个小溪曾今左右瞧不上的编辑。

“那时情形不一样！我以前就是一睁瞎，看谁谁都不准，不然不至于被那个秦……啊呸！不提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和人不一样，尤其是男人，良莠不齐，好的不多。”

“如果他们有更过分的要求呢？如果让你离开梁辰川呢？你也可以接受？”

清越哽咽了一下。对于狗血淋的臭骂没有还击，因为小溪骂得对，每个字都对。

她的手一抖，苹果还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