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话。是山吗？

从前面的话里江川知现在单位里的情势比较微妙，可能有些事情老大不方面面，只能通过张路给自己带话。

这是唯一的解释。

官场上的事不就是这样吗，老大虽然算是人杰之辈，但是毕竟还是名利场上沉浮多年的人，有些官场上的规矩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有些话有些事，不在那个位置可以随便说，到时升到了那个位置，反而不能随便说。尤其是中国的官场，地位越就得越小心自己的言行，山现在是党委成员，数得着的大儿之一，而且现在又和中纪委合作专反腐这一摊，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过分的解读。

想到这儿，江川心中豁然开朗。

“老大是不是要你们给我带什么话？”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静下心来仔细听张路继续白活，也逐渐明白了现在单位里的情况。

自从建下去了之后，对于情报系统的震撼是外人难以想象的。虽然中央新领导人上台之后，周永康、徐才厚等一大批人因贪腐而垮台，但是情报系统因为其工作的特殊和独立很少被波及，这其实是历届政府都不愿轻易动的一个系统。

其实以前对于情报系统的整风活动不是没有过，厦门远华案、台海危机之中暴来的密案件，总参总装国安不少人都受了牵连而丢官罢职，有人还被死。但是都是在保密的状态下行的，绝对不会通过媒公开宣扬。直至现在当年的那些事官方仍是三缄其，只能通过网络上的传言窥一二。

但是建为主国内反间谍工作（第二总局）的国家安全副长，一个大量掌握国家最心机密的人，因为结商人贪腐而被拿下，竟然还通过中央电视台这官方媒对全世界公布了案件细节，丝毫不考虑情报系统最基本的保密原则，这让在这个圈混的所有人不能不震惊。

看起来新的领导人上台之后已经有了新的游戏规则，以前那一玩不转了。中央这次是真的动真格的要反腐了，谁也躲不开。

而真查起来，情报系统绝对是重灾区。不说每年那么多审计门无权过问的秘密经费到底到哪儿了，就是这些年国内国外建立的那么多掩护机构、那么多的公司企业、政商界发展的那么多关系线人、用于对目标行收买贿赂策反的行动开支事后也不可能开来发票，这里面的帐大概比银行的呆坏账还。

情报界说白了就是一个在粪坑里打合法脏事儿的门，全世界最黑暗最肮脏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有时候贪腐受贿也会被堂而皇之的称为工作需要。

和建结的那些商人，未必不是情报门发展的线人。江川知很多被认为有利用价值的人都会被授予情报门外围人员的工作证（上面不会有任何国家安全局的字样，比如郭文贵就有河北省人民政府第九办公室的工作证，这情报人员在情报界的地位是最低的，但是在社会上是最能唬人的），这是情报工作的传统手段之一，而有些人难免会反过狐假虎威，其中权钱易是难免的，情报人员参与违法商业易也是有的，自己在澳大利亚的行动还杀了人呢，难不违法？每个人都是这麽工作的，甚至山以前肯定也有过这样的经历，虽然江川觉得就算山过去有啥污也肯定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但是现在天一夜之间变了，上面不承认你玩的这一了。建的垮台究竟是敲山震虎？还是杀儆猴？还是说这只是对情报系统清洗的开始？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在情报界了这么多年，谁站来敢拍脯说自己一辈清清白白一坏良心的事没过？

敢这麽说的人都是没良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