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弦冰摇了摇：“觉得奇怪吗？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可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才知，我和你，早在数天之前的路上，就已经错过了。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我和你，从四年前起，就已经越走越远了。”她顿了一下。“我明白这个理，用了四年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是不是？”

顾谦没有回答。

“所以，你不肯去渡。”

可惜，她同样给不了他承诺。

顾谦知多说无益，他牵过来，利索地跨上了鞍，端坐住，冲她：“后会有期了！”

“我喜她，好像从第一就喜了。”云旷昂起。上是彤云密布的万里长空，然而仍是那般广袤无边，足以倾吐中千古的不快和愤懑。他长长地呼一气去。“我不能给她承诺。可我，还有这几天，尽我所能对她好。”

她仰起笑脸。顾谦一个恍惚，恰又是当年初次的相见，她也是这般，笑得明媚。“后会有期。”她拱起手。

他对她，竟是情若此。

云旷却转回来问他：“你——当真喜弦冰吗？”

“雷霆谋。”顾谦。“当年将军因魏相诬陷，被逐城。雷霆谋那时候正被我叔父挟制，是在送别的茶里下了毒。后来他转投魏相，也正是这一心结难以解开，可到来——”

云旷望向天边如墨的云，叹下一气来：“那天，我本是去找你喝酒。不想你叔父正在屋里。”他顿了顿，没有去看顾谦诧然而变的脸，“即使我去了渡，等我的，恐怕也是一杯毒酒吧。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想你落下这罪名。”

顾谦默默地回看她。当年的那个伶俐霸的小丫，此刻，披着厚重的绒斗篷，在雪地里立着，消失了面颊上鲜的红，嘴角噙着一缕笑，却像是随时都要叹下一气来。旷野的风，呼啸苍茫，拂过她的脸庞，又拂过他的肩膀，将那霜似的雪，落。

“好。”说完，她便是长久的沉默。

云旷则遣步走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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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冰，我没想到你竟在这里等我，我想的只是躲开。”顾谦开。

当年你斥我鲁莽枉死，尚且不如蝼蚁猪狗。可我今日还是那句话：苟且偷生，非我云旷所愿。”

云旷哈哈大笑。

门吱嘎开了，洛弦冰扶着门框走来。云旷回了，想她是听见了方才的话，当下一笑，却也并不躲闪，径直迎上她的目光。顾谦则站在原地，一个背影，就如同四年前他翻上了，夕之下，镀染了橙红的金辉，却始终是个背影。他不敢回，因为他无法停下脚步。

他无端笑了笑：“你和云旷，我一个都劝不动。”

他在她的生命里，始终只是一个背影吗？但，已经不重要。

洛弦冰不由莞尔：“固执的人，或许薄命。”

“我也恼过，顾谦，真的，可是我后来想通了。报仇，是我自己的事。只要我能到，其他都没什么所谓了。”他的语气，淡然却是无比定。

云旷关了门，是怕洛弦冰对于顾谦的到来重又痛苦。但洛弦冰怎能觉不到，她将窗开了一条小小的儿，方才的那几句，恰好落在她的耳中，字字震撼。

顾谦再也说不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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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朝晖里，天际隐隐透发一丝金。她又向着长路上望去，疾奔而去的他的背影，渐渐地再看不见。而这样的清晨，竟似暮弥漫的傍晚，她四年来久久的守望，到今天，终于落了幕。

“告诉我，是谁，杀了我父亲？”她慢慢问。

她回了来，见云旷在灶上忙活，一双睛却是盯着她。她依旧是冷着脸，开：“等你的粥好，我怕是要饿死了！”

他，竟是全然知晓。顾谦趔趄地退了一步，“那你——为什么还来？你明知我叔父会杀人灭？”

他是朝廷钦犯，她也是。被逐将军的遗孤，是中刺，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