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讽，“可大人还是怕死。”

“你说什么？”雷霆谋加重了手劲，脸上的横积起皱褶，也似乎刀一般的锋利。

“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女人一字一句念，“试问大人，还记得吗？”

雷霆谋的手一下松开。这一句，他当真快要忘记了。当年军中，他一次听到朋友念这首诗，不由地豪情迸发，骑了满营地跑，举刀吼了不知多少遍。全营的人都笑他是个疯，朋友也笑，不过却和他一起声地念。那时候，他们都是青葱年少，意气风发！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厌倦边关的生活。他苦心钻营，四结，终于得以调京师。

“当兵的有甚前途，拼了命，连个囫囵尸都剩不下！”他对着朋友怒吼。“朝廷，哼，朝廷，除了会苟且媾和，大把的赔银，谁还要你来打仗！”

朋友不再说话，手里的鞭攥起。威震边陲的镇国将军也有缄默的时候，那一双眸直视着他，手轻抚上飞霜的鬓角，脸上竟酝酿一缕笑来，沧桑的，然而依旧明朗豁达：“你要走，我不拦你。但这边关，我还要守下去。”

可这是句太天真的话，主和派的忠臣们绝不可能留这样一个有损两国厚谊的好战将军在那里。于是，金牌召回，锁链加。那时候，他刚到京城，当上显赫的副指挥使大人。

世事固大梦，天地余劫灰。

梦碎了，只余得下一地红尘的灰烬，在天地间游走。

然而，四年后，他终于得偿所愿，当上这所谓的指挥使大人。

大拇指突突地痛。

神又是狠戾起来，他再是一掌，吼：“他在哪儿！”

“走了。”女人勾起嘴角，斜斜一笑。

“妈的，骨！带回营里去，保准比刑大堂还要够味儿！”有人啐。

“带她走！”雷霆谋一声令下，几人便忙不迭地上来捆住，剩下几人则闯屋去，翻了个底朝天，然而，并无什么能够。

女人只被系了手腕，一条绳索牵过去，在鞍上打了一个死结。上的人回笑了几声：“最不怕的就是骨！”说完就要扬鞭策。

女人前茫然一黑。

忽然扬起蹄，仰天嘶鸣。绳扯动，女人随着踉跄几步，却又站定。再看上之人，已然倒在地上。额上一个窟窿，石般大小，正汩汩冒血来。

、九

“雷霆谋，你还认得我吗？”

这一声，惊得女人抬起来，云旷竟片刻间来到边，一刀斩断绳索，登时拥她在怀里。清俊的脸上，焦急中却是狡黠地笑了一下：“我还是回来了，你脱不了了！”

生死关，竟还有片刻的喜悦。

女人忽然笑了。眉尖略蹙，角却是扬起来，颊上一朵红如初开的莲，鲜然清。

云旷痴痴一愣。少年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这颦带笑，最是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