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旷看着她：“姑娘若是言杀了魏贼之事，云某九死一生，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

女人笑了笑，依旧是冷冷的。“却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但若然她开的果然是家黑店，那么她如此救他，又是为什么呢？

是一家黑店，所以煞气冲天，这才没人敢来惹她。他轻笑，这大半是不明就里因而以讹传讹了。

云旷这一次没有诧异，似乎早知女人聪明若此，不会看不他背后的千丝万缕。他依旧是笑笑，又喝了一酒：“那姑娘呢，这间茶寮仅仅只是茶寮吗？”

这一次，云旷却是讶异十分。她竟连自己的都若观火。她，到底是谁？

女人沉默了一下，正当云旷以为就要如此沉默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开：“能杀得了权倾天下的当朝一品，总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

女人于是起拿了壶酒来，刚要放到小炉上去。少年起了兴致，说了声“我来”，这边忽然伸手去，正把那酒壶连同女人的手一并握了个准儿。女人眉一蹙，当下，睛半眯起来。少年电似得松了手，再到女人的目光，不由愈加尴尬，脸竟微微红了。“我——”

云旷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掏腰间的那块玉佩，在烛火中，泛着青荧荧的光。“这是临别时，我一位好友所赠。我知他一定会来，不过现在，我却不想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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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下去，又倒了酒，嘴角勾起一缕笑来。女人看着他，脸上微微有些怅惘。“他——”她终于清晰地问了一声，却又顿住，似乎在顾忌什么，转而开：“若真是你的朋友，绝不会见你犯险而不救。”

女人则解开眉，将酒壶放好。

短短的两个字，却是比酒还要人心。

少年的眸光聚起，忽然问了句：“有酒吗？”

女人却接着说：“我等的人还没来。你不是——也在等吗？”

云旷本以为她要问什么，却又听到她这样说，于是应：“我和他都宦门，相识于边关大营，不过他是前去巡视，而我却是被放到那里。他是先皇末年的甲榜士，只是淡泊，对名利并不衷。外放几年，为官清明，家里妻温柔，一双小儿女也清秀可。皇上见他政绩可嘉，多次下旨擢升，他都推辞不就。”说到这里，他不由摇摇：“这件事，他本不该牵扯来，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要报这血

字字轻缓，却是掷地有声。

风仍在夜的窗外肆，雪是大片的，如鹤的羽，被风扑到窗纸上，登时便化了，留下一个半的印儿。屋内愈加地静下来，只红透的茶炉里偶尔几声噼啪。酒壶里开始冒雾似的气，满溢的酒香得熏人醉。少年呼一气，不由笑了，“白纸拥窗堪听雪，红炉著火别藏，果然是应景的好句。”他拿过酒壶，倒了两碗，然后举起来，冲女人：“能——了这碗酒吗？”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女人恬然来，而后浅啜了一。

“家仇？”

“对，血海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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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时候，扯动伤，暗暗“嘶”了一声。女人见了，却不阻拦。“也好。”

云旷也笑了，若般：“那看来，我还算是个好汉，不过却是个没有明天的好汉。”

于是两人的眸碰上，一边是清澈得直指人心，一边则如幽潭里的两寒星，闪烁着冷冷的神采，让人捉摸不清。“大营里来的人，果然不简单。”她自语。

可是，她毕竟是救了他，萍相逢，临危济困。

女人看着他，端起酒。少年则正坐起来，神情慎肃：“我——云旷，蒙姑娘救命之恩，本是激不尽，但恐怕此生难以为报。只以这一碗薄酒，忝颜相敬！”一字一顿，满腹豪情与沉痛，最终一仰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