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鹅卵石一样鲜然明艳，少年愣了愣。她的眉，修长鬓；她的眸，睫微敛；她的，抿着，略有些皴破；她的脸庞，消瘦而苍白的，恰如一树孤寒的白梅，伶仃飘落，然而却是倔，不肯一丝的哀伤。

“是你救了我？”少年问，转而又笑了笑，自嘲的。

“算不上。”

“我认得你。”

女人转端来茶，看了他一：“还是忘了好。”

“你不是救了我吗？”

“救一个逃命的人，本就是铤而走险。若是你有日落难，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岂不是自讨苦吃？”

听了这话，少年的面上忽然一丝奇异的笑容，他接过碗，大喝完。如同那日渡的诀别，一壶烈酒，一柄长刀，风久久地拂过草尖初染的萎黄。酒，是灼人的辛辣，他上船，孤远行。这一次，他已当自己死去，而这女人，却救回他，让他再到这世上来，看那一刀之后，世间上余下的彷徨恐惧、嘶吼愤怒以及更多的血与绝望。刀，依然握在手中，他却无力提起，只能抚一抚黄铜的刀柄，光而温的。忽然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手摸上腰间解开的衣襟，不由脸一变，玉佩——玉佩——

此刻，那块玉佩正静置在桌的一角，想是方才冬生解下放在那里的。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去，女人恰好拿起它，眉尖蹙了片刻。

“你的？”

“对！”

女人不再说话。少年只觉这本就狭小的空间里似乎什么情绪在蔓延着，说不，却让人万分的不适。

女人把玉佩放回桌上，“过两天你就走，我这里，不养闲人。”

少年笑得无奈，这女人并非“脸黄恶”，却是心狠得不同一般。继而他又想到，想必她已知了自己是谁。他完全可以想象满城的人心惶惶，到贴着他的画影图形。那一队队挎刀的半旧紫衣们蝗虫般窜，愤忿地揪住每一个路过的低缩脑的人，大声地呵斥，中呼的气如同打了一白幡在他们的。然而每个人都有一个，长而的，仿佛是在给自己祭祀，因为混魄早已离开躯。“诛魏贼，天下安！”这是他曾经吼的誓言，然而真的能安吗？边城上闭关苦守，朝廷却似被打了闷，鸦雀无声。只是那宽大的袍袖底下，不仅伸手来课税收银，现在更多亮了一把刀，威武地上来，要你的命，或是更多的银。

苦，总是难尽，而这一生，还长。

“你知我是谁，对吗？”

“雷霆谋的刀，最是快。你躲得了第一次，未必能躲过第二次！”女人也不回，就要上得木梯去。

少年一阵撕痛。见着她就要离开，不知怎的，或许是一直怀着这样的好奇，他忽然冲而：“你等的人，等到了吗？”

女人猛然一僵，忽然回来，似乎在看什么，然而又寻不到确实的落。就这样，又是沉默，她打开机关，脱去。

你等的人，等到了吗？

一直以来，她只是执着地在等，却从来不曾这样问过。

四年，她何尝不想要一个结果，然而在现实面前，结果或许比时间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