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是个稍微亲近些的才，呼之即来招之即去罢了。可当人走了，他才发觉孟笙这一走，竟是生生从他心上剜下一块，疼得他不过气来。

那剜下来的已经随着一场大火，随孟笙的尸一同烧成了灰烬，再也无法补上。时间一久，成了谁都说不得碰不得的旧疤，稍微碰都锥心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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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安十二年。

“笙儿，我明日就要去围猎了，”陆开桓拈了三炷香，在牌位前的香炉中，“有一段时日不能来看你了，但我会尽快回的。”

香烟从线香燃飘散开来，烟雾像是一条白绸，柔地缠绕飘散，牌位与玉罐在烟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陆开桓怔怔瞧了一会儿，便拂帘了宁隽。

宁隽外着成片的桃树，不仅在皇帝寝外栽，皇帝甚至下令在皇各都栽桃树，着专人照看。每年四月，整座皇内的桃竞相开放，粉红的桃簇在一起，连绵不绝，像是一片海。芳菲满，倒也成了一别致的景观，因此世人也戏将皇称为芳菲园。

说这桃树并不是什么名贵树，皇中一般是不怎么栽的。但皇帝下了令，便不得不将原有的景植全除，改桃树。中各大面积栽，这桃树竟一时也成了京中权贵附庸风雅之，又因着皇帝格外喜这桃，为了讨好皇帝，文人墨客无不落笔写赋赞赏桃。

世人皆嘉安帝，尤喜桃，却不知这满桃是为了谁栽。

陆开桓站在树下仰静静看了一会儿桃，叹：“我知你最喜桃，也不知你在天上，能不能看见我为你下的。”

他着这些树，实则也和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为了讨人心……可是他最想讨其一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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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安十六年。

“时间过得真快，”陆开桓朝着牌位笑了笑，角细细的纹路挤了来，“你这一走，到如今竟已有十年了。”

时光匆匆，从不会为谁驻足。十年过去，他已过了不惑之年，两鬓间也已生了几许银丝。这十年来并不光是时间的雕刻，更多的是失去了孟笙的打击折磨着他，摧残着他的心，使他看上去格外沧桑。十年里他未曾度过一个安稳的夜，常常翻来覆去地无法眠。

可十年了，他竟然一次都没有梦到孟笙。

“你也是狠心，竟一次也不愿我的梦……连见见我都不肯么？”陆开桓咳了几声，有些力竭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将上的发冠摘下，一黑白掺杂的长发散落肩，“你看，我已经这么老了，却没有人能陪我一起白了……你去的这样早，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嫌我老了？”

十年前，孟笙死后，陆开桓曾亲自去了孟笙在里的住，想收一收他的东西。

孟笙的住简单得可怕，没有什么装饰，只在木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诗集。

那页正是卓文君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