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开桓茫然地抬看了一太医，然后扯惨然一笑，低声：“你过来看看，他是不是走了？”

尽说得再多，也不会有人再回应他了。

只是，自打十一岁那年孟笙来了他边后，他早就习惯边围着那个人……没有了孟笙的将来，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走下去。 [page]

皇后不知何时也到了御园，站在陆开桓旁边提醒：“陛下，是早朝的时辰了。”

只有贴服侍的人才知，皇帝夜夜都不得安眠，尽睡着了，却总是噩梦，齿间，总是翻来覆去地念着一个名字——

那一天，陆开桓还是如往常一样，换好锦绣龙袍，坐着龙驾上了朝，看上去与每一日都一样，毫无破绽。但只有陆开桓一个人知，那日早朝大臣的启奏，他一个字都没有听去。

神思恍惚间，太医已经提着木箱匆匆而来：“参见皇上。”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天家颜面不允许他为一个太监再有过多的失态，于是他只能忍着涌到咙的血腥味，吩咐了孟笙的后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开桓已然记不得孟笙收到这块玉佩的时候是什么神情了，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块早被他丢在记忆长河中的玉佩，竟被孟笙这样视若珍宝地带着……

第四章·悔恨

“笙儿，今日突厥使臣来了，贡了许多东西，我知你最喜这条，当年在突厥的时候，你想吃条，却不能常常吃到……这次我都给你留着。”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扶了扶松松挽着的发髻，弯腰在陆开桓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陛下还是赶梳洗上朝吧，免得这里传去，说您为了一个宦官伤心绝，甚至罢了早朝，陛下想想，这要是被天下人知，不知该怎么想陛下，怎么想孟公公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三个字，是陆开桓这辈下过的最心痛，最不忍的命令。

陆开桓将码好的条摆在牌位前，条在装着骨灰的白玉罐前显一陈年的黄，令陆开桓不由想起了在突厥的日。那段时间，他们作为质被远送突厥，一开始又语言不通，很不受突厥人待见。他们被安排住在一土房内，吃也不好，孟笙将为数不多的都偷偷加在他的篮里，导致人那时瘦得厉害，面也不大好。后来还是陆开桓偶然间发现了孟笙的行为，严辞警告孟笙不许再这样，着孟笙吃东西，他的才慢慢好起来。后来离开了突厥，尽比那时的骨瘦如柴好些，但也总是胖不大起来，型始终十分清瘦，胃也落下了病，吃不得油腻荤腥，不然便很难消，难受得整宿睡不着觉。

嘉安六年，嘉安帝寝殿中多了一个无字牌位，其后是一个封的白玉罐，里面是什么，人心知肚明。皇帝每日睡前必的事情便是要烧三支香在香炉中，并且对着牌位自说自话。

陆开桓如同被皇后兜浇了一大桶冷，整个人都冷了下来，许久，他低亲了亲怀中孟笙的额，然后将人放在地上，撑着吩咐：“烧了吧。”

嘉安八年。

直至今时今日，陆开桓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孟笙所有的喜好厌恶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他曾经是何其糊涂，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以为孟笙在他心里不

陆开桓抬看了看皇后，神里满是血丝，似乎一夜间便苍老许多。

自嘉安六年起，皇帝就再也没有选秀或是翻过嫔妃的牌，甚至再也没有踏足过后一步，日日都独自一人睡在寝殿。

那牌任何人都碰不得，由皇帝每日亲自拭净。新来的人不知，知的人又不敢提，久而久之，这祭的到底是谁，便成了皇中不能说的秘密。

这番话已将太医吓了个半死，连忙跪地磕，恐慌到了极：“请陛下恕臣无能，恕臣无能……”

“笙儿。”

太医怔了一下，将手探上孟笙细瘦的手腕，在心里措了一番婉转的言辞，却被皇帝抢了先：“行了，你不用说了，朕知，他已经死了……也是，他怎么还愿意留在朕边？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