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床，什么事儿？”小护士折向他走过来。

“同志，我想问问你，”韩奇急切地说，“心脏病是怎么得的？”

那一年，他正好“四十而不惑”。他在月光下徘徊，心中却惶惑不安，心被窗里面的地揪住。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新生命就要诞生了，他心怀忐忑，默默地祝愿母平安。

“女儿？就叫她‘新月’吧！”他喊。那时候，天上的一弯新月正朝着他微笑。其实，这个名字他早就起好了，他已经有了一个天上的星星，这一个，当然是月亮！

现在，他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折磨着自己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十八年的岁月在他前倒，他看见女儿又回到了那饱着苦难也饱着乐的童年。女儿生在不幸的年代，但她理解不了那么多的不幸，一双明亮的大睛闪烁着笑。稚的童心，金般的童心，本能地认为世界是好的，人生是好的……

“我……我有一个女儿，也跟你这么大了，可是她……她得了心脏病……”韩奇望着这个材娉婷的姑娘，泪噎住了他的嗓。

“嗯。”小护士思索着说，“父母没有心脏病，女也可能会有的，如果母亲在妊娠期得了传染病、营养不良或者心清压抑，都有可能使胎儿患有先天的心脏病……”

“心脏病？”小护士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个幽幽的黑影，“你全都检查过了，没有心脏病，好好儿地睡吧，都半夜了！”说着，就要走开。

“噢，是个女儿！”他听到接生的人在向他报喜，他陶醉了！

第十八个年到来了，他的新月突然倒下了！

终于，他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他疯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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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悔恨自己，为父亲，为什么过去对女儿的病没有一儿觉察？他埋怨妻，为母亲，心应该比男人更细一些，你都想什么呢？把孩给耽误了！妻在他床前垂泪，说压儿就没想到新月会得这病，也不懂啊！……是的，她不懂，家里的人谁也不懂，这不能光怨她一个人。“唉，你走吧，别守着我哭！我这儿你们谁都别，都去给我看着新月去！”他把妻赶走了，他希望在女儿需要亲人的时候，当妈的一定要守在她边，让她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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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倒在他面前？谁又能想到由于这意外事故才突然发现新月上早就存在了那病？太可怕了！在急诊室突然听到大夫说“病人的心脏很可能早就有严重问题”那句话的时候，他几乎要昏厥！怎么会？怎么会？……现在，女儿被送到观察室里，他被送到外科病房来了，心连着心的父女被隔开了，在这息息相关的时候！他不知这儿离观察室有多远，他想听到女儿的声音，轻轻地叫一声“爸爸”，哪怕是一声呢，也对他是一儿安，但是，听不到，一儿也听不到！

“没有。”韩奇肯定地回答，“我和她妈妈都没有心脏病。”

小护士着手电筒，轻盈地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正要悄悄地退去，“同志……”韩奇叫住了她。

“哎，不是我，”他吃力地叫住她，“我只是想问问……”

小护士沉默了，她没有走开，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到了一颗慈父的心。“哦，那要看什么情况，”她说，“比方说，遗传的可能有没有？”

“你没事儿问这吗？”小护士觉得这个老儿骨伤得不重，神经倒似乎不大正常。

“噢

脚步声，轻轻的脚步声，衣裙的窸窣声，是谁来了？他睁开，在朦胧的月中，他看见一个窈窕的影，穿着白的衣裙，正向他款款走来……啊，新月！不，他没有喊声来，这不是他的新月，是查夜的护士！

凉风从窗中透来，窗帘轻轻地晃动，月光也轻轻地晃动，他又看见了那个难忘的月夜……